夜深了。
刘家庄园的卧房里,还亮着灯。
上好的苏合香,熏得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刘老爷半躺在床上,他身边,是刚花了二十两银子买来的小妾,十六岁的年纪,身子嫩得能掐出水来。
小妾吐气如兰,身子紧紧贴着他,一只手在他滚圆的肚子上画着圈。
“老爷,夜深了,歇息吧。”
刘老爷“嗯”了一声,眼睛却还睁着,浑浊的眼球里,满是烦躁。
他能闻到小妾身上的少女体香,能感觉到那光滑的肌肤。
可他的身体,却像一截枯死的木头,没有半点反应。
这种无力感,比让他亏了几百两银子,还让他难受。
他年过五旬,家财万贯,妻妾成群。
他本该是这片土地上,最快活的人。
可最近这一年,他感觉自己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
尤其是在床笫之间,更是力不从心。
他找遍了县城里的名医,吃了无数的汤药,黑乎乎的药汁灌下去,除了让他拉肚子,屁用没有。
“滚下去。”
刘老爷心头火起,一把推开身边的小妾。
小妾吓了一跳,连忙跪在床边,不敢出声。
刘老爷烦躁地坐起身,披了件外衣,走到桌边,端起一碗早已凉透的药。
他一口灌了下去,那苦涩的药味,从舌根一直蔓延到胃里,让他一阵反胃。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他将药碗狠狠砸在地上,上好的青瓷碗,碎成了一片片。
跪在地上的小妾,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管家刘福的声音。
“老爷,您歇下了吗?”
“滚进来!”刘老爷没好气地吼道。
刘福推门进来,看到地上的碎瓷片和瑟瑟发抖的小妾,眼皮跳了一下,但脸上不敢有任何表情。
“老爷,您请的那个游方郎中,小的给您带来了。”
“带进来!”
很快,一个山羊胡,穿着破旧道袍,背着个药箱的老头,被带了进来。
那郎中一进门,就闻到了满屋子的药味和香料味,他扫了一眼床上的小妾和地上的碎碗,心里就有数了。
“见过刘老爷。”郎中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
“少废话!”刘老爷坐在太师椅上,审视着他,“听说,你有法子,能让男人……重振雄风?”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含糊。
那郎中笑了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老爷万金之躯,想必是珍馐补品不断。寻常的虎骨鹿茸,怕是早已没了效用。”
刘老爷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这老东西,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细。
郎中见状,也不再卖关子,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老爷,寻常药石,治标不治本。要想固本培元,龙精虎猛,需得用一味真正的‘大药’。”
“什么大药?”刘老爷的呼吸,急促了一些。
“虎鞭!”
郎中一字一顿地说道。
“而且,不是一般的虎鞭。必须是深山之中,百兽之王的虎王之鞭!那东西,汇聚了猛虎一身的精气神,阳气至刚至猛,取来,配以秘法,炼制成丹,别说龙精虎猛,就是再添几个小少爷,都不在话下!”
再添几个小少爷!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刘老爷的心。
他这些年,妻妾不少,却再无子嗣出世。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贪婪和渴望的光。
“此话当真?”
“小的怎敢欺瞒老爷。”郎中抚着胡须,“只是,这虎王难寻,更难猎杀,寻常猎户,十条命也换不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刘老爷挥了挥手,让刘福赏了郎中几两银子,把他打发走了。
卧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刘老爷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快速地敲击着。
虎王!
虎鞭!
他的脑子里,只有这两个词。
他手下养着几个从府城请来的护院,其中一个,更是练过内家功夫的好手。
可他也知道,让这些人去大青山深处猎杀虎王,无异于让他们去送死。
这些人,拿钱办事,可不会为他拼命。
谁愿意去?
谁,能去?
一个身影,突然从刘老爷的脑海中,跳了出来。
秦风!
那个眼神平静,箭术高超的乡下小子!
刘老爷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对啊!
秦风!
让他去,再合适不过了!
一个恶毒的,一石二鸟的计划,在刘老爷的心中,迅速成型。
他要把秦风,当成一个完美的炮灰,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工具人!
让秦风去猎虎。
如果成功了,虎鞭归自己,他还能用这件事,拿捏住秦风,顺便敲诈他猎虎的其他收益,山里的猛虎,一身都是宝,那皮毛骨肉,可值不少钱!
如果失败了,秦风死在了山里,那正好,也除了一个让他看着不爽的“刺头”,自己没有任何损失!
完美!
这简直是完美的计划!
刘老爷的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那股无力感,都消散了不少。
“刘福!”
他喊道。
“奴才在!”刘福立刻像条狗一样,凑了上来。
刘老爷看着他,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
“你之前说,那秦风,很狂?”
刘福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他添油加醋地把秦风的“嚣张”事迹又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秦风如何不把刘家放在眼里。
“很好。”
刘老爷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秦风的“狂”。
越狂,就越好拿捏。
“你去。”刘老爷盯着刘福,一字一句地吩咐道。
“告诉那个叫秦风的小子,我刘家,看得起他,要给他一个天大的富贵。”
“让他去大青山,给我猎一头猛虎回来。”
“告诉他,事成之后,我赏他十两银子。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刘福听得眼睛发亮,他知道,这是老爷要对秦风下手了。
“那……那他要是不肯呢?”刘福试探着问。
刘老爷冷笑一声,那笑声,让旁边的刘福都打了个寒颤。
“不肯?”
“你告诉他,我那个在县衙当县丞的亲戚,最近正愁找不到由头,抓几个刁民充业绩。”
“他要是不想去山里喂老虎,那就去县里的大牢,尝尝水火棍的滋味。”
“他家里的老小,也别想在这村里,再待下去。”
刘老爷的语气,平淡,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狠辣。
“告诉他,这件事,他没得选。”
刘福的心里,乐开了花。
他仿佛已经看到,秦风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的样子。
“奴才明白!”
刘福重重磕了个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去吧。”
刘老爷挥了挥手。
“办得漂亮点,我要让那小子知道,在这小谭村,谁,才是天。”
“奴才遵命!”
刘福倒退着,退出了房间。
卧房里,只剩下刘老爷一个人。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那抹笑意,越来越深。
秦风。
你这只会下金蛋的鸡。
现在,该你去替我,办一件要命的差事了。
希望你,别让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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