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水摸鱼。
这就是裴俊给丁小春出的注意。
与其将春秋货行真实情况解释清楚，倒不如将水搅浑。
矛盾转移，朝丁韬身上扔泥巴，将他描黑。
按照裴俊的说法，丁韬本身就黑，无论怎么描也都干净不了，倒不如矛盾转移，让他来解释。
一开始丁小春还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地道，而且有些卑鄙。
“商战从来不是说卑鄙的。”
“丁韬树大根深，就凭两三句话就像彻底搬倒他？”
“你这么说，那就完全小看舆论的力量了。”
民心这种东西，严丝合缝的时候想要从外部打破难如登天，只要稍微露出一丝缝隙的时候只需要从内部轻轻一点，便轰然崩塌。
丁韬想象不到，昨日自己还是千人之上的族中骄傲，现在竟然是人人唾弃的背信弃义郎。
“精彩，精彩啊。”
孟无极在几人簇拥下缓步而来，像是看了一场大戏一般激动：
“好多年没有看到过如此精彩的场面了。”
“孟无极？”丁韬也有些震惊：“你怎么来了？”
“我其实本不想来的，不过你们春秋货行昨日已经签订了协议，我是过来催促劳军所需之材料的。”孟无极一旁官员掏出一张文书，呈给众人审阅。
“这是供需文书，上面所需要的五千石粮食，一千斤肉，两千斤蔬菜，还望春秋货行尽快备齐。”孟无极搬出一个大木箱：“这是定金三百钱，按照合约，余下的我军中三年还清。”
实锤！
明晃晃的实锤！
被落井下石的丁韬瞪大双眼不可思议，这明明是昨日和宗主所签约的文书，怎么会在孟无极的手中？
孟无极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在丁韬耳边细语道：“情况有变，宗主本想晚些舍弃你，没想这么点小事儿你都办不成，那就没办法了。”
这时才明白自己被抛弃的丁韬愣在原地，已经成为孤家寡人的他就连张嘴都没有些许力气。
“孟公子，我们春秋货行的这桩生意就不做了。”丁小春抓住话把：“实在抱歉，货行出了点问题。”
“那我可不管着。”孟无极道：“这上面有你们春秋货行的大印，旁的我不管，如果耽误了军队上的劳军，我倒想看看你们这些人都有几个脑袋可以砍。”
这话一出，春秋货行的所有股东都倒吸了一口凉。
不劳军是反，劳军是破产。
横竖都逃不了一死了。
春秋货行的账房算盘子打的飞快，今日的米价比昨日翻了三倍。
这些钱最多能买不足三千石粮食，菜肉还不算。
要是这么推算下来，这些钱，就算不拖垮货行，也会带来不小的冲击。
“行，这个活儿春秋货行接了。”裴俊忽然开口。
“你是谁？”孟无极看着裴俊确认道。
“春秋货行丁小春的私人顾问。”
“你说的算？”
“他说的算！”
丁小春也是在这个时候给予了裴俊极大支持。
“好，春秋货行果然名不虚传，那我就等着你们了。”
等到孟无极前脚刚离开，后脚春秋货行立马炸开了锅。
所有人交头接耳，呢喃之声不绝于耳，更有脾气暴躁的干脆直接当堂嚷嚷起来了退股回家。
如此反应让本就犯了中风的丁万财病情立马加重，手一个劲儿哆嗦的他呼吸急迫起来。
场面愈发失控，丁小春一脸担忧的看向裴俊，希望他能说出点注意。
裴俊也没有让丁小春失望：“我有一个主意，如果你们能够答应，我倒是可以保证你们春秋货行度过危机。”
晴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人群中还有些许质疑，却还是维稳了不少。
大家伙儿大眼瞪小眼，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叫嚣。
他们这些人大多数都已经年过半百，说白了，都靠着春秋货行有口饭吃，于情于理，自然都不愿意看着它轰然倒塌。
裴俊也巧妙的拿捏住这个机会：“不过！如果春秋货行真的可以度过难关，那么丁大小姐要当大掌柜。”
质疑声音再度想起，每个人神情都很为难，眼神之中更有怀疑态度。
裴俊不以为意，因为他相信事情进展到了这个地步，没有人会放弃最后一根稻草。
果不其然，一只手伸了出来，两只手伸了出来。
三只手，四只手，很快已经超过了半数同意。
裴俊目光如鹰，犀利的扫过余下几位丁韬铁杆。
大难临头各自飞。
余下几人想了想没有了丁韬的庇护，更是为了避免自己成为历史罪人，虽然不是很情愿，却还是抬起了手。
“同意者已经过了半数，协议有效。”
一名春秋货行的资深老者大声说道。
......
春秋货行的后院小屋中。
裴俊闭目凝思，丁小春则是恨铁不成钢的。
跪在地上的丁韬一五一十将自己鬼迷心窍投靠宗主的事情全部说清。
“白眼狼”“吃里爬外”这次词语都已经不愿再说的丁小春白了丁韬一眼。
一直沉默不说话的裴俊这才缓缓开口道：“你知道那个宗主是什么人吗？”
“这个...。”丁韬迟疑片刻，摇摇头：“不知道。”
“你真是个混蛋。”
控制不住自己情感的丁小春上前一脚便将丁韬踹在了地上。
“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打算背叛春秋货行？”
裴俊也没有阻拦，眼瞅着丁小春打到虚脱，丁韬更是被凑到鼻青脸肿的时候才问道：“对于宗主，你还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是这样的。”丁韬道：“宗主从来不会多和我说话，每每到行动之前才会告诉我需要注意什么，这次他只告诉我让我争大掌柜的位置。”
“那为什么孟无极会突然出现讨账？”裴俊道：“这怎么想都觉得不和逻辑。”
“是啊，我也正觉得纳闷呢。”丁韬先是看了一眼丁小春，随后便恨恨道：“都怪那个孟无极。”
同样，裴俊丁小春一样有些蒙的还有孟无极。
“宗主，明明都已经快成功了，您为什么还要让我主动去暴露身份啊？”
一间密室内，孟无极看向青铜面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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