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俊回身看去，小莲正在拎着处理好的熊掌站在山洞门口。
“怎么？不要？”
小莲看裴俊没反应，打趣道：“你要是不要，那我可就带下山去了。”
回过神来的裴俊连忙点头：“要，不要哪行。”
敞开心扉后，两人的关系似乎也有了“特殊”的进展。
按照裴俊的话来说，与其说小莲高傲，倒不如说在她心底一直有一个小疙瘩，只有什么时候这个小疙瘩解开了，小莲才会放下。
小疙瘩就是她娘亲。
接过熊掌的裴俊也得知，小莲要让自己先走。
“你不跟我下山？”
“我感觉好多了，你的药膏也算有用，现在还有一些皮肉伤。”小莲扭过头去：“要是想要养好了，最起码还要两天。熊掌你现在带走，等你赶回到县衙的时候正好。再晚一阵子，就不能吃。”
“那你一个人行吗？”裴俊道：“要不然我背你吧。”
“你背我？”小莲质疑道：“人言常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你上山的时候都那么费劲，更别说背着我下山了，难不成你想要占我便宜？”
“咳咳，我真是处于好心。我不是担心你一个人不安全吗。”裴俊连忙为自己证言道。
“那你的担心是纯纯多余了。”小莲笃定道：“我自幼就在这里长大，虽然受了伤，想要做点什么，可能有点费劲，可自保没有一点问题。再说了，这里本来就是我的临时据点，平日里我经常在这里烧水做饭，鞣制兽皮，这里有吃有喝，自己呆个四五天不成问题，倒是你小心一点，那个熊县令不是什么好鸟。”
“恩。”见此情景，裴俊自然也是不在主动，只是将草药放在石床上：“这些药，一天一换。”
“知道了，快滚吧。”小莲背过身去，头也不回道：“你可别忘了咱们两个的约定，有时间我可去找你。”
“放心吧，到时候让你尝尝我的手艺。”裴俊背起来竹篓朝着山下跑去。
小莲很是克制，但在最后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看向裴俊。
小莲父虽然对小莲一般，不过好几次年幼的小莲却看到喝醉的父亲一个人独自坐在树上，看望北方。
那时候小莲并不知晓父亲在想些什么，但是现在看起来，他应该也会想娘亲吧。
“裴俊，靠你了。”
......
山珍楼今日格外热闹。
县衙一套班子的大小老爷全部集聚，欢庆从都护府提早回来的熊县令。
稳坐主座的熊县令雄姿英发，侃侃而谈。
在这鸟不拉屎的小县城，两口子打架都是新鲜事儿，更不说用从都护府回来的县令讲述的那些大事儿了。
“别的不说，就说这次吏部派人下来抽查。”熊县令正说到兴头上啪的一拍桌子，学着说书人的样子卖了一个活扣：“如果不是我机敏有度，连喝三杯聊表敬意，恐怕就连都护大人都会吃瓜落。”
“嘿。”
在场众人一顿膨胀，大有一番吹死牛不偿命的态势。
令人脸红的恭维声在熊县令耳中听起来，一脸享受。
此次他立了功，应该不久之后自己便会升迁。
一名幕僚更是起身相迎，端着酒杯作诗称赞，场面一副其乐融融。
听着里面欢声笑语，山珍楼的邱掌柜却是提心吊胆，再三给自己加油鼓气之后，这才推门而入。
“熊县令，真是不好意思，送山货的人传话来，今日没有找到熊，故而没有熊掌。”
上一秒还在傻乐的熊县令这一秒忽然冷峻起来，三九天就像一盆凉水泼在冰面上一样，氛围骤然冷了下来。
大家伙儿彼此看着彼此，没有一个人敢于发声。
邱掌柜更是觉得自己心跳加速，外面天寒地冻，屋里竟然有些闷热，额头上更是泌出了滴滴汗水。
下意识用衣袖擦了擦额头汗渍的他低着头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
“山珍楼，好名字啊。”熊县令阴沉着脸说道：“山珍海味之意，大吉大利啊。”
邱掌柜低着头陪笑，一个劲儿的夸奖是熊县令带队有方。
还以为能模糊过去的邱掌柜刚准备继续开口。
熊县令却率先发难，大手一挥的他直接将桌面上的碗碟全部摔在了地上。
瓷器碎裂的声音，就好像邱掌柜的那颗小心脏。
“这么大的酒楼，连一个熊掌都没有！还敢自称第一酒楼？！”熊县令厉声道：“王县尉！”
“卑职在！”
“山珍楼欺瞒县令，藐视官廨，该当何罪？”
“按大唐律令，廷仗二十，没收家产。”
听到熊县令就这么霸道的将自己判了大刑，自知自己细皮嫩肉的邱掌柜连忙跪倒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道：“熊县令，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
邱掌柜看向周围幕僚，平日里自己百般恭敬他们，没想到现在这个时候，连个屁都不敢放。
心里埋怨着，邱掌柜的腿却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山珍楼是祖产，两代人才有所成就，没想到竟然就要毁在一只熊掌上。
王县尉大步朝着自己走来，邱掌柜的脑袋也埋在了袖口之中。
也就是在这时，堂头快步跑了进来。
“熊县令，您要的熊掌来了！”
“我的妈，我的姥！”邱掌柜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猛然抬头。
裴俊端着一个食盒站在自己面前。
一股熟悉的味道钻入邱掌柜鼻子里，像是粘合剂一般将破碎的心给粘了起来。
是熊掌，而且是煨好了的熊掌。
熊县令立马转怒为喜：“端上来，快端上来。”
场面再度热闹起来，马屁，谄媚，这些词就好像是熊掌的附属品一般。
“邱掌柜，你还跪着干什么？”洪师爷也连忙发话：“还不赶紧忙你的去？”
“哎哎哎。”
知道自己死不了的邱掌柜连忙起身向后退去。
临了的时候，还不忘瞥一眼那个救自己于生死的少年。
裴俊环顾四周，才发现屋内竟然立着一个巨大骨架，旁边还写着熊王骨，看着颇有几分吓人。
真如这个洪师爷所说，这个熊县令还真是对熊情有独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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