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有个办法。”洪师爷眼看熊县令已经上头也是抛出了一个提议。
“你说。”
熊县令哪里还管的上这么多？
对于他来说只要有主意就比没有注意强。
“可是...。”
洪师爷一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更是吸引了熊县令的好奇心。
“洪师爷，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火烧屁股了？您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嘛。”
洪师爷缓缓道：“这件事儿苦主不能去，官府也不能去，最好找一个和这件事儿不挨着，并且口齿伶俐的外人去。既保了咱们官府的面子，又能让那些苦主放心。”
“哎呀，这个事儿我当然知道了，我现在想问的是我去哪找这么一个人啊。”
“要是您愿意的话，我倒是有一个人选。”
“谁？”
“您还记得给您送熊掌的那个人吗？”
“裴？裴俊？”
熊县令晃了晃脑袋，勉强记起来了这个人名。
“不错，我觉得他是一个可靠的人，但是最后决定还是要您来拍板。”
熊县令迟疑半晌后啪的一拍大腿：“行！他在哪？”
“他此时就在后院之中。”
“那还不赶紧叫他进来？”
这是裴俊和熊县令的第二次见面。
火烧眉毛的熊县令也不再客套，直接对着裴俊道：“你不怕死？”
“放心，山外山还杀不了我。”
裴俊的话给了熊县令几分信心。
“好，如果你愿意的话，这一趟就拜托你了。”
“等一下。”裴俊抬手制止，眼神之中还有几分话里有话：“熊县令，这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事儿，这个报酬不知道您是怎么打算的。”
这话如果放在平时，熊县令甚至都不愿去打理裴俊。
按照熊县令的话来说，在这安东都护府无论自己想要做什么，那愿意为自己买单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就凭你一个寻常商人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情境下熊县令没有任何话语权。
“你想要多少钱？”熊县令问道。
裴俊摇摇头：“我不要钱。”
“哎呦，这可倒是新鲜！”熊县令道：“既然你不要钱，那你刚才的话不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裴俊道：“我不要钱，但是我要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凭证，在安东都护府行商的凭证。”
“你是说五府通牒？”
裴俊的话就像是一盆凉水哗啦一下浇在了熊县令的身上。
就算是焦灼难忍的熊县令也不由得冷静了下来，仔细打量着裴俊。
“你到不傻，能说出这五府通牒，也算是有些市面的。”熊县令扭过身子重新坐在了凳子上，第一次如此正式的打量着裴俊：“那一日，你说做农园，我还没往心里去，现在看起来，你想做的不光是农园啊。”
“熊县令，小民不敢。”
“不敢？”熊县令冷哼一声：“我看你是太敢了，都说商人重利，但是在大利益在五府通牒面前也不过是毛毛雨。”
“士农工商，商人本就排在末尾，对于商人的税收更是不小，但凡行商都要按足额缴纳税赋，为了归于管理，朝廷有明文，任何生意皆不可超过三县之外。”
“唯有持有五府通牒的商人除外，业务可以拓展一州甚至几个州之间，就连税收也会少几分。”
“简单来说，谁有了五府通牒，谁就有了话语权！”
“这么重要的东西，如果放在拍卖行，恐怕想要的商人那都会抢破了脑袋。”
熊县令字字停顿，言语之中甚至还有几分欣赏，在他眼中，这个裴俊还真是又爱又恨。
与其说爱，倒不如说欣赏，有些商人只在乎眼前蝇头小利，说恨，这分明是趁火打劫！
“熊县令，这你不算亏。”裴俊安慰道：“我听说您马上就要高就，屋檐接水是代接代，新官不算旧官账，没有人会说什么的，如果我要不回来，那是我没本事，活了死了也和您没关系，您想想？”
熊县令沉闷良久之后，这才缓缓说道：“五府通牒我说了不算，只有都护府的大人说了才算，三年一派，立秋召开大会，公推公选。”
“我知道，我也知道的是想要参加大会，必须要有官府的推荐信，否则一律不准入场。”裴俊道：“我想要的就是您手里的那张推荐信，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选不上，那也是怪我没有本事，与您无关，你看怎么样？”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熊县令也干脆闭上了眼，用拇指和食指一个劲儿的揉自己太阳穴。
一旁洪师爷立马领悟到了意思，连忙后撤两步：“裴公子，咱们这边请。”
在某些关键问题上的时候，领导从来不会做出肯定决策，所有的判断都是下属揣测出来的。
走出屋门的裴俊和洪师爷对视一眼，扑哧一笑。
从昨天晚上，裴俊便将自己所要做之事情告诉了洪师爷，为了不让熊县令觉得自己越权，洪师爷这才想出了这么一招半推半就的招数。
“多谢洪师爷帮忙，你我萍水相逢，一饭之交。”裴俊感激道：“一而再再而三的帮我，小生实在是愧不敢当。”
“我也只是顺水推舟罢了，我还要谢你，这一趟如果你不替我走，恐怕我这把老骨头肯定会死在半路上！”
洪师爷当着裴俊面儿推开了一座库房，一口纯木制大箱子跃然出现在了裴俊眼中。
“一共是一百块银铤，马车都已经准备好，现在就在后院中，随时都可以出发。”洪师爷还不忘提醒：“你确定要自己上路？山外山凶恶的狠，衙门口数次派人围剿，结果都是铩羽而归，我们也只能给你提供一个大概坐标。”
“这就够了，人带多了反而是累赘。”
“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与其让我去找他，还真不如让他来找我。”
裴俊抱起纯木制箱道：“你忙着我走了。”
“一路小心，多多保重。”
从县廨处出来的裴俊在拐角处碰到了等候多时的红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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