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我和颜郎商量一下，还是决定把这个给您。”
面对裴俊的询问，红豆倒也不客气，直接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金饼。
“这是？”
裴俊看着桌面上亮闪闪的金饼，不仅没有第一时间去拿，反而很是好奇。
“是这样的。”红豆道：“这块金饼是我和颜郎准备预留后路的，不过现在我们也算是有家了，这条后路自然也就先不需要了，万年姑娘和我说了，你现在压力很重，我们没有什么能力，您拿着就算我们表示了。”
“这不合适。”裴俊连忙拒绝道。
红豆格外坚决：“没什么不合适的，如果庄园真的弄不成，那我和颜郎还不知道去哪，帮裴公子你，也就是帮我们自己。”
“这也太贵重了。”
红豆摇摇头：“红豆见过太多金银，却不曾见过人心，裴公子您觉得红豆不如这块金饼重要？”
“这...”裴俊迟疑片刻后还是接过了金饼：“多谢了。”
“真是抱歉，黑市我也只是转过一次，并没有什么熟人，帮不上你了。”红豆略带几分歉意道。
“没事儿，这么多年自己走南闯北多多少少也见过些市面。”裴俊安抚道：“万年如果也跟着上课的话，恐怕还需要你多多照应了，让你这个台柱子来我们这里，还真是有些抱歉。”
“不碍事的。”红豆倒是有几分解脱道：“你还真别说，过这种日子才能让我有一种普通人的感觉。”
红日初升，裴万年看着屋内空空荡荡，她知道，裴俊已经出发了。
......
晌午的龙港码头安静了许多，只剩下了家庭妇女们挑挑拣拣，琢磨着今天晚上应该给自己夫君做什么饭菜。
小摊面前的渔夫们也伸着懒腰，打着哈切，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着渔货和打渔时候的趣事儿。
跑船和务农在时间节点上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天不亮就出海捕鱼，等到天色刚亮，就要返回码头。
懂行的酒楼饭店还有大宅门的仆人早已经等候多时，他们用最快的时间挑选好渔获。
等到天色大亮后，各司其事的回去备餐备货。
凌晨的码头是最热闹，也是人员最为嘈杂的时候，黑漆漆的夜色更为“鬼市”增添了几分神秘。
要说龙港码头最热闹的地方当属吉祥鱼行。
红豆和裴俊说过，想要参加黑市的人必须要过吉祥鱼行，只有得到吉祥鱼行货主的同意之后才能获得通行证。
一连在鱼行转悠了三圈，却没有找到突破口的裴俊黯然神伤，正准备寻个下榻之处。
也就是在此时，裴俊只感觉自己衣角被什么拽了一下，连忙回头看去。
是个小男孩儿，和壮壮岁数相仿，可能是在海鲜堆里面呆的时间太长了，简单一闻就有一股子腥气味。
还不等裴俊率先开口，小男孩儿便主动低声道：“你是不是来参加黑市？”
裴俊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现在鱼行的主人这两天不在，黑市尚未开启，你如果想参加的话，跟我来。”
随口撂下一句话后，小男孩儿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思索再三，裴俊也跟了上去。
七扭八拐，两人来到了一处渔船之上。
渔船不大，一名女子正虚弱的躺在床上，小男孩儿熟练的倒了杯水给女子，并对着裴俊道：“上来吧。”
现在的裴俊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刚入大唐的小年轻了，对于不少风俗人情也有了大概了解。
这种生活方式叫做水人家。
世代靠着打鱼为生的船家有些是不愿上岸，有些是没钱上岸，一辈子生活在船上，眼下这个小男孩儿应该就是水人家。
带着裴俊来到了船尾，小男孩儿这才摘下了包裹好的黑纱。
让裴俊瞳孔一震的是，小男孩儿的额头少发，还有一排深深的疤痕，看起来应该是被某种鱼类所咬。
“三个银币。”小男孩儿微微开口。
裴俊反问道：“什么三个银币？”
“想要买进入黑市资格，需要三个银币。”小男孩儿看着裴俊，眼神中没有一点恐慌。
“你怎么知道我想进入黑市？”
“哼，还需要我点透吗？”
小男孩儿不以为意道：“看你的这一身打扮，也不像是个仆人或者伙计，你刚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你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买，只是在鱼行面前转悠，还敢说不是来找黑市的。”
裴俊笑着点头：“厉害，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厉害的推断力，我还真是没有想到。”
“少废话，三个银币。”小男孩儿再度提醒道。
“听你这口气，你应该是个牙人吧。”裴俊道：“帮助商户和客人之间牵线搭桥的人。”
“是又怎么样。”
小男孩儿不服输的表情逗得裴俊微微一笑，他从袖口中摸出几块银币在手里上下掂量着。
哗楞哗楞的声音让小男孩儿看的眼神直愣。
“那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就是准的。”裴俊笑问道：“有的牙人可是两头赚钱，钱我有，但是想赚，也没那么容易。”
“因为遣唐使的到来。”小男孩儿主动开口，可能是察觉到自己说的有点多，中间还停顿了一下，不过看起来很想转这笔钱的他迟疑后继续说道：“朝廷也派了一个大官儿来，这几天码头上很热闹，所以黑市就暂停了，我真的没骗你。”
“既然你都说暂停了，那我想问，你的通行证还有用吗？”
“当然有用，鬼市已经放出消息来了，还有三天大典就要结束了，结束之后，鬼市正常开业，到时候自然有用。”
裴俊点点头，转念一想，一个“鬼主意”涌上心头。
他要诈一诈小男孩儿。
“你说的都对，但是我听说进入鬼市的凭证也不过一个银币，可你要三个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谁说得，最少也要两个！”
小男孩儿话音刚落，便觉得自己上了圈套。
裴俊看着小男孩儿没有说话，自知理亏的小男孩儿缓缓道：“我要你三个银币，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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