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昭赶紧接话,“爸,我在边防待了十几年,立的功也不少,也符合选调的条件,只要家里肯帮我递句话,我肯定能成。”
绕了一大圈,终究还是落到了这句话上。
方知意全程没再说一句话,仿佛周遭的争吵都与她无关。可她心里清楚,大哥大嫂这是铁了心要调回京,也是冲着他们来的。可一旦大哥大嫂真的调回来了,以后这个家,怕是她住的也不会安生。
顾景劭握紧了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开口道:“爸,大哥想调回来,是人之常情,一家人总分开着也不是事。但拿离婚说事,确实不妥。至于爷爷那边,大哥符合选调条件,按规矩递交申请就是了。大哥真有拿得出手的功绩,爷爷肯定不会拦着。”
顾父的脸色稍缓,重重地哼了一声,看向顾景昭和许晓:“听见了没有?你们想回来,就按规矩来!别再拿离婚这种浑话来逼家里,丢不丢人?昨天老二刚结婚,今天就闹这一出,传出去,人家怎么看我们顾家?”
许晓还想再说什么,被顾景昭死死按住了。
顾景昭对着父亲低了头,声音带着愧意:“爸,我知道了,是我们糊涂了。那我就按规矩来,按流程走。”
许晓在听到这句话后,再次炸裂,“不行!”
她扭头冲着顾景昭嚷:“若真是按规定,按资历,你什么时侯能调回来?你自己有什么本事你不知道?”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甩在顾景昭脸上,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低声呵斥:“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许晓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站起身,都破音了,“这些年你在边防,混了十几年,除了那两个不值钱的三等功,你还有什么?论能力你比不上老二,论受宠你比不上楠楠,就连老爷子的一句好脸色,你都没捞着过!什么按规矩来?要真是都按规矩来,你这辈子都别想调回京!”
顾楠脸上的尴尬藏都藏不住,下意识往方知意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大嫂这是疯了吧,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方知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她知道归根结底,大嫂这是冲着他们来的。
顾景劭的眉头皱得更紧,抬眼看向许晓,语气冷了下来:“大嫂,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大哥在边防十几年,那些功劳不是你说不值钱就不值钱的。至于爷爷和爸妈,从来没有偏过谁,大哥的路,是他自己选的,不能怪别人。”
“不怪别人,难道要怪我?”
许晓红着眼,转头看向顾父顾母,声音带着哭腔,“爸,妈,你们摸着良心说,这些年,你们对景昭公平吗?景劭留过洋,现在还是海归专家,他结婚,你们大办特办,连老爷子都亲自出面撑场面。可景昭呢?他在边防受苦受累,你们管过他什么?现在让他按规矩来,你们这不是逼他吗!”
顾卫国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许晓,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周敏急得直跺脚,一边拉着顾父的胳膊劝他别气,一边对着许晓说:“许晓,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爸妈怎么可能不心疼景昭?只是老爷子的脾气你也知道,他最看重规矩和本事,我们说了也不算。”
“你们心疼景昭?”
许晓冷笑一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要真是心疼他,就不会看着他在边防熬了十几年,连个调回京的机会都没有。就不会看着我带着三个孩子,跟着景昭受苦受累!我看你们心疼的,从来只有二房,只有那两个大孙子!”
这话直接戳破了窗户纸,餐桌上的气氛简直凝固。
方知意终于抬眼看向许晓,语气温和却带着分寸,“大嫂,我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可话不能这么说。爸妈对我们,对大哥大嫂,从来都是一碗水端平的。景劭能有今天,靠的也是他自己的本事,不是家里托关系。至于调回京的事,肯定得按规矩一步步来。”
“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许晓根本不领情,转头瞪着方知意,“你刚嫁进来,家里人宠着,哪里知道我们的苦?如果不是你生了双胞胎儿子,爸妈能这么疼你们二房吗?若不是你,景劭能这么受老爷子看重吗?”
“许晓!”
顾卫国实在忍不住,厉声喝止了她,“你闹够了没有!知意刚嫁进来,没招你没惹你,你冲她发什么火?”
“我冲她发火怎么了?”
许晓歇斯底里地喊,“要不是她,我们至于这么急着调回来吗?若不是她占了二房的风头,老爷子也不会一直盯着景昭,让他在边防熬着!”
顾景劭生气了:“大嫂,我最后说一次,别牵扯知意和孩子。她是顾家的新媳妇,还轮不到你这么指责。至于你和大哥调回京的事,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别把矛盾抛到家里来。”
就在这时,老爷子房房的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老爷子拄着拐杖的声音慢慢靠近。
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下来,许晓也停下了哭闹,脸上却依旧带着不甘。
老爷子走进来,目光扫过哭红眼睛的许晓,再扫过垂头丧气的顾景昭,最后落在顾卫国和周敏身上,语气冰冷:“我在里面都听见了,闹够了没有?”
他先看向顾景昭:“景昭,你自己说说,你在边防十几年,学到的就是让媳妇拿着离婚来家里撒野?你就学会了这个?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顾景昭身子一僵,头垂得更低,“爷爷,对不起,是我没管好顾晓,让她闹成这样。”
“没管好?”
老爷子冷笑一声,“你岂止是没管好媳妇,连你自己都没管好。我当初让你去边防,是让你练出真本事,磨磨你的性子,可不是让你混日子的,更不是让你靠着媳妇闹,闹着要回京!”
许晓咬着唇,眼眶又红了,却还是鼓起勇气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爷爷,我知道我不该闹,可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景昭在边防熬了十几年,我只是想让他调回来,让孩子们在条件更好的京市生活,我有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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