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
凌墨脸色一变，顾不上再问什么，一个箭步冲上去。
赶在她后脑勺即将与坚硬的石板路亲密接触的前一刻，稳稳地将她揽进了怀里。
怀里的人已经彻底没了意识，呼吸间带着浓郁的酒气。
凌墨抱着她，看着她熟睡的脸，那点刚刚升起的旖旎心思，一时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抱着陆瑶，走到桥边的一棵大柳树下。
让她靠着粗壮的树干坐好，自己则在她身边坐下，确保她不会滑倒。
午后的风很轻，吹动着她的发丝，有几缕调皮地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
凌墨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睡着的陆瑶，没有了平日里的精明和算计，也没有了刚刚那副大胆又得意的模样。
她只是安静地靠着树，脸颊依然泛着酒后的红晕，整个人显得毫无防备。
他看了许久，才低声开口，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她。
“陆瑶，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为什么我总是看不透你。”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脸，指尖却在即将触及的前一刻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拂开了她脸颊上的一缕乱发。
“到底怎样，你才能接受我的心意？”
风吹过，柳叶沙沙作响，没有人回答他。
渐渐地，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给整个镇子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凌墨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依旧睡得香甜的陆瑶，觉得不能再让她在这里待下去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俯下身，准备将她抱起来，送回铺子里去。
可就在他的手臂刚刚穿过她的膝弯，还没来得及用力时，怀里的人就动了一下。
陆瑶缓缓睁开了眼。
宿醉的头痛让她皱起了眉，视线还有些模糊。
她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情景。
凌墨正俯身对着她，两人的脸离得极近，近到她能清晰地看见他眼中的自己。
而他的手，正放在一个极为暧昧的位置上。
陆瑶的脑子“轰”的一声，瞬间清醒了大半。
“你……你要干什么？”
她猛地向后一缩，后背重重地撞在树干上，声音里满是警惕和慌张。
凌墨看着她这副炸毛小猫的样子，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直起身，眼底忽然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他没有解释，反而后退一步，脸上露出一副故作委屈的神情。
“陆姑娘，你醒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你刚刚可是厉害得很。”
“什么？”
陆瑶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凌墨叹了口气，目光幽幽地看着她：“你醉着酒，就在那边的桥上，把我给亲了。”
他顿了顿，看着陆瑶瞬间煞白的脸，继续慢悠悠地补上一刀：“这下子，陆姑娘你可要对我负责了。”
负责？
亲了？
陆瑶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她努力回忆，混乱的记忆碎片中，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她记得自己看着他的侧脸，觉得很好看，然后她就……
天啊！
她都干了什么！
酒壮怂人胆也不是这么个壮法！这下好了，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我，那个……”
陆瑶的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眼神心虚地四处乱瞟，“我，我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
负责？负什么责？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亲了他一下，难道还要把他娶回家不成？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跑！
“对不起！”
陆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然后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看也不敢再看凌墨一眼，拔腿就往铺子的方向狂奔而去。
凌墨看着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陆瑶一口气冲回铺子，推开门的时候，差点撞上正要出来的陆大富。
“哎哟，瑶瑶，你跑什么？脸怎么这么红？”
李秀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大堂里，一家人都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回家了。
陆银瞧见陆瑶这般慌张，笑着打趣道：“姐，你可算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掉河里了呢！”
陆瑶心脏还在狂跳，根本不敢回头看凌墨有没有跟过来，也压根没心思去回答陆银的话。
她强装镇定地摆了摆手，胡乱回应道：“我就是喝多了，出去跑了一圈，醒醒酒。”
听着陆瑶的回答，收拾好东西的李秀娥也投来目光。
“那这样的话，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回家吧。”
回家？
一想到回家路上可能会碰到凌墨，陆瑶的头皮就一阵发麻。
她立刻开口：“爹，娘，你们先带弟弟们回去吧。”
“那你呢？”
“我，我今晚还睡铺子里，”
陆瑶飞快地找着借口，“明天不是大集吗？我得早点起来，去集市上看看那些香料，顺便再进点货。”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陆大富闻言也不再有怀疑，便答应了下来。
“行，那你自己一个人当心点，晚上把门锁好。”
一家人没再多说，只叮嘱了她几句，便推着小车离开了。
铺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陆瑶一个人。
她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左右看了看。
街道上空荡荡的，已经没有了凌墨的身影。
见此，陆瑶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赶紧把店门从里面闩上。
夜里，陆瑶躺在后院房间的简易床铺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自动开始循环播放白天的画面。
她踮起脚尖亲上去的画面。
凌墨那张带着委屈，说要她负责的脸。
“啊啊啊啊啊！”
陆瑶用被子蒙住头，在床上无声地打滚。
丢死人了！
她陆瑶两世为人，头一次干出这么出格的事！
还被当事人抓了个正着！
他说的负责是什么意思？是开玩笑的吧？
一定是开玩笑的！
他一个读书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浮。
可万一不是开玩笑呢？
陆瑶的脑子更乱了。
心跳，又开始不听使唤地加速。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想了！睡觉！
明天还要早起去干正事呢！搞钱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无论陆瑶如何思考别的事情，那张清隽的脸总是定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而这一夜，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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