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厚看着那张欠条,又看看裴野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终于拿起笔。
张翠兰想拦,被他一把推开。
“别拦了。”周德厚声音沙哑,“咱对不起她。”
他刷刷刷写了几行字,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裴野拿过来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把欠条推到他面前。
“拿着。”
周德厚颤抖着手,把欠条收起来。
裴野站起来,拉着周文秀往外走。
走到门口,周文秀回头看了一眼。
炕上那个男人,佝偻着背,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走出去。
出了门,走出一段路,周文秀忽然停下脚步。
裴野看着她:“咋了?”
周文秀没说话,一把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裴野感觉到胸口的衣服慢慢湿了。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周文秀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
“裴野,谢谢你。”
裴野笑了,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谢啥,你是我的人。”
周文秀破涕为笑,伸手捶了他一下。
晚上六点,天已经黑透了。
两人回到纺织厂门口。
周文秀看着裴野:“我得去上班了,今晚夜班。”
裴野点点头。
周文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你早点回去睡觉,别乱跑。”
裴野笑着摆手:“知道了,快去吧。”
周文秀的身影消失在厂区里。
裴野站在门口,点了根烟,慢慢抽完。
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摸了摸怀里的三张扑克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黄学谦,你以为这就完了?
鸭绿江的冰窟窿,还空着一个呢。
裴野来到黄学谦家门口,四下看了看,巷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没敲门,直接翻墙跳了进去。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屋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裴野猫着腰摸到窗户边,往里瞅了一眼。
黄学谦正坐在炕上喝酒,面前摆着一瓶老白干,已经空了大半。
旁边的炕上还扔着昨晚炸金花的那副扑克牌,乱七八糟地散着,他压根懒得收拾。
他喝得醉醺醺的,脑袋一点一点,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妈的……裴野那个王八蛋……我才把房子赎回一个月……怎么可能给你……让我搬房子……我就不搬……你还能真敢把我咋地?”
裴野听到这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走到门口,推门进去。
门一开,冷风灌进去,黄学谦打了个哆嗦,迷迷糊糊抬起头。
看见裴野,他愣了愣,使劲揉了揉眼睛。
“你……你怎么又来了?”
他舌头都大了,说话含糊不清。
裴野没理他,直接在炕沿上坐下。
黄学谦瞪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往后退了退:
“我……我房子都给你了,你不是说给七天时间搬家吗?你来干啥?”
裴野看着他,笑了笑:“谦哥,我来跟你探讨探讨千术。”
黄学谦一愣。
“你是不是一直好奇,昨晚你洗的牌,为什么我能拿到三张A?”
黄学谦下意识点点头。
他确实想不明白。
那牌是他洗的,他做了手脚,明明给裴野发了红桃7、黑桃8、方块9,怎么翻开就成了三张A?
裴野从怀里掏出三张牌,往炕桌上一扔。
红桃7。黑桃8。方块9。
黄学谦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
裴野没说话,伸手从炕上散落的扑克里,捡出六张牌,翻过来。
两张红桃A。
两张方块A。
两张黑桃A。
六张A整整齐齐。
黄学谦看着那六张A,又看看裴野扔出来的那三张牌,脑子忽然清醒了几分。
“你……你出千!你把我发的牌藏起来了,换上了你自己带的三张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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