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剧组转移到第一场戏的实景地，一间租来的办公室，改成刑侦支队的模样。
灯光架好，机器调好，张彻坐在监视器后。
许昊站在门口，反复调整自己的站姿，一会儿靠左，一会儿靠右，一会儿手插兜，一会儿又拿出来。
顾凛希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卷宗道具，眼睛看着上面的字，一动不动。
“各组准备。”张彻喊，“实拍第一条。”
场记打板。
林璃低头看卷宗。
陈闯敲门进来，站在门口，有点拘谨：“报告，我是陈闯，今天报到。”
林璃没抬头，翻了一页卷宗：“卷宗在左边柜子，自己找。”
陈闯站着没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排柜子，走过去，拉开柜门，里面空荡荡的。
“没、没有啊。”他回头。
林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柜子。
那一眼很平，没什么表情，但就是让人觉得她刚才根本没认真听。
她站起来，走过去，从最上面一层抽出一个文件夹，放回桌上，重新坐下。
“这个。”她说。
陈闯脸有点红，走过来接过文件夹，站在那儿翻也不是走也不是。
林璃没再看他，继续低头看卷宗。
陈闯站了几秒，自己转身出去了。
“卡！”张彻喊。
他盯着监视器看了几秒，说：“凛希那条好，许昊你出门时的表情可以再自然点，不用那么委屈，陈闯只是尴尬，不是被欺负了。”
许昊点头，但脸色不太好看。
再来一条。
第二条，许昊出门时的表情没那么重了，但还是有点刻意。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拍到第六条，张彻终于点头：“过了。”
许昊走到监视器后看回放，看了很久，没说话。
顾凛希没过去，坐在原位，接过于雯递的水，喝了一口。
收工时天已经黑了。
许昊带着助理先走，路过顾凛希身边，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停。
顾凛希换下戏服，把林璃那件便装外套叠好，还给服装师。
走出园区，风有点凉。她站在路边等车，拿出手机看时间。
沈薇发来消息：“第一天怎么样？”
她回：“还行。”
沈薇：“许昊那边？”
她打字：“正常。”
车来了，她上车，靠在后座。
窗外路灯一盏盏掠过。
第二天拍的是林璃和陈闯在案发现场的对手戏。
地点在城西一个旧小区，租了套六楼的老房子当凶案现场。
楼道窄，器材搬上去费了不少时间。
顾凛希到的时候，灯光组还在布光。
客厅里拉了警戒线，地上用白胶带贴着人形标记。
道具组在窗台、茶几、沙发扶手上撒了假血，颜色调得偏暗，像干涸后的样子。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圈，脑子里自动过了一遍走位。
林璃进门的路线是先看门锁，再看玄关，然后走到尸体旁边蹲下。
她走进去，按那个路线走了一遍，脚步很轻，没碰任何道具。
陈指导在旁边看，等她走完，说：“感觉对了，勘察现场就是这样，眼睛先扫一圈，别急着往里冲。”
顾凛希点头。
许昊还没到。
张彻看了眼手表，没说话，但眉头皱了一下。
八点半，九点，九点一刻。
九点二十，许昊带着助理从电梯里出来。
他戴着墨镜，边走边打电话，声音不小：“知道了，晚上再说，现在拍戏呢。”
挂了电话，他把墨镜摘了，扫了一圈现场，看见地上的假血，愣了一下。
“这血……真的假的？”他问。
道具组长在旁边说：“食用色素，能洗掉。”
许昊点点头，但眼睛还盯着那滩红色，有点不自在。
张彻走过去：“先化妆，十分钟后开拍。”
许昊被助理拉去旁边的临时化妆间。
顾凛希已经在现场等着了。
她今天穿林璃的便装，深灰色夹克，牛仔裤，头发随便扎了一下。
化妆师只给她补了点粉，让脸色看起来更疲惫些。
九点半，开拍。
第一镜是林璃先到现场，勘察一圈，然后陈闯从后面赶过来。
场记打板。
顾凛希走进画面，脚步不快不慢，眼睛从门锁移到玄关，再到地上的人形标记。
她蹲下，伸手在空中虚按了一下，像在模拟检查伤口的角度。
这是她自己加的动作，剧本里没写。
张彻没喊卡。
她站起来，转身，看见陈闯站在门口。
许昊的出场慢了半拍。
按剧本，他应该在顾凛希转身时刚好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林队，路上堵车”。
但他就站在那儿，等顾凛希转身看他，才做出跑的动作。
跑得很用力，但位置不对。
本来应该停在门口，他跑进了客厅，离尸体太近。
“卡。”张彻喊，“许昊，位置过了，退回到门口，凛希转身你再跑。”
许昊点头，退回去。
第二条，他跑的时间点对了，但进门后先喘了几口大气，才说“林队，路上堵车”。
喘得太夸张，像刚跑完马拉松。
“卡。”张彻说，“喘可以，但别太大。陈闯是迟到，不是遇险。”
许昊脸有点红，点点头。
第三条，他进门没喘，但台词念得太快，像背书。
第四条，他台词念对了，但站位又偏了，挡住了镜头里顾凛希的半张脸。
拍到第五条，张彻喊停，把两人叫到监视器前看回放。
画面里，顾凛希从头到尾动作一致，眼神一直在线。
许昊每一条都不一样，有时表情重，有时站位偏，有时台词赶。
“凛希那条没问题。”张彻说，“许昊，你看她是怎么站位的。”
“她蹲下的时候，身体侧对着镜头，这样摄像机既能拍到她的脸，又能拍到地上的假血。你进来的时候，应该站在门框那个位置，不要往里走，不然镜头就堵了。”
许昊盯着屏幕，没说话。
“再来一条。”张彻说。
第六条。
顾凛希蹲下，检查，站起来，转身。
许昊跑进来，停在门框处，喘了口气：“林队，路上堵车。”
他的表情比之前自然了些，但眼睛没看顾凛希，看的是镜头。
“卡。”张彻说，“过了。”
许昊松了口气，走到旁边喝水。
助理递上毛巾，他擦了擦脖子，眼睛往顾凛希那边瞟了一眼。
顾凛希正和陈指导说话，讨论下一个镜头的走位。她说话时手势很轻，只是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位置。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