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妄凝清冷的目光落在宋语今身上，带着一股威严的审视，“两分钟，你说。”
宋语今眼前一亮，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等一下。”
戴婷婷急了，她没想到陈妄凝居然真的愿意听宋语今说话，她可不能让宋语今就这样称心如意，立刻阻拦道，“女士，您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个……”
“这位小姐。”
陈妄凝忽然转过头，眼神锐利的盯着戴婷婷。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气势，“我和人说话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断，你能明白吗？”
戴婷婷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嘴巴张了张，愣是一句话都没敢再说出来。
她没想到陈妄凝会这么给宋语今面子。
陈妄凝可是手握全球顶尖医疗技术的女企业家，连她爸见了都要客气三分的人物。
这样的人居然替宋语今说话，而且说得这么直白，就差没指着她的鼻子让她闭嘴了。
陈妄凝震住了戴婷婷，才重新看向宋语今，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道，“你继续说。”
宋语今弯起嘴角，慢慢挺得了脊背。
喷泉的水珠被晚风裹挟着飘过来，落在她的脸颊上，凉丝丝的，她没躲，也没抬手去擦，只稳稳地看着陈妄凝。
妹妹的病情，脑部血管畸形的诊断书，那台**险手术的必要性，以及必须用到陈妄凝公司生产的那个设备。
宋语今像在课堂上讲课一样，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没有一句废话，也没有一个多余的表情。
而在不远处的花园深处，纪京白站在一棵老树下，那双晦暗的眼睛里盛满了宋语今的身影。
片刻后，纪京白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几乎是宋语今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妄凝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又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收回了口袋。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宋语今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宋语今毫无所觉，只专注地说，“陈总，我知道现在有很多人都想跟您谈合作，跟那些人比，我没有雄厚的资金，没有广阔的人脉，没有任何优势，也给不了您任何商业上的回报。”
她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但只要您答应把设备卖给我，我可以无条件为您做任何事。”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没有人能质疑说出这句话的宋语今，因为她脸上的表情太过认真和执拗。
陈妄凝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
她见过太多人在她面前说‘任何事’这三个字。
供应商说任何事都愿意配合，合作方说任何条件都可以谈，但那些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往往都带着算计，心里都在权衡利弊。
而宋语今不一样。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只有不顾一切的果决，她不是在谈条件，她是在押上自己全部的身家，哪怕那身家在陈妄凝看来实在不值一提，但那也是她的全部。
陈妄凝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很有意思。
戴婷婷一直守着想看宋语今的笑话，听到宋语今说出口的条件时，她终于没忍住嗤笑了一声，讥讽道，“果然啊，有些人穷得只剩下说空话的本事了。”
“还什么都能做，你能做什么呀？”
她吊着眉梢，看着宋语今，眼神里闪烁着明晃晃的恶意，“难不成让你去死你也愿意？”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周围几个宾客皱了皱眉，但没有人出声制止。
戴婷婷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娇纵，谁都不想惹她。
再说，帮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学老师得罪戴家，不值得。
宋语今转过头，冷漠地看着戴婷婷，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沉声道，“这是我和陈总之间的事，请你闭嘴。”
说得很客气，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厉。
戴婷婷的脸色蓦然变了变。
她没想到宋语今敢这么跟她说话，在她的印象里，宋语今还是当年那个被欺负了也不敢吭声的软柿子。
可眼前的宋语今，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垃圾，这让戴婷婷感觉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她张了张嘴，想骂回去，“你……”
陈妄凝却抢先一步打断了她的话，冷声道，“一台设备而已，卖给谁不是卖呢？还不至于用一条人命来抵。”
她看了戴婷婷一眼，那个眼神很平静，但戴婷婷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而且。”陈妄凝把目光移回宋语今身上，嘴角微微上扬，“她也不需要为我做任何事，因为已经有人替她做过了。”
宋语今愣了一下，有人替她做了？
她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纪京白的身影。
除了他，她想不到第二个人会这样不动声色地替她铺路，不求回报地替她解决难题。
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宋语今方才还有些紧张的心彻底落回了原位。
只是戴婷婷的脸色更难看了，嘴硬道，“还以为她多有本事呢，原来是靠别人啊。”
陈妄凝看着她，冷声道，“你说错了，有人想帮她，自然也有人想害她，甚至有人想利用设备控制她。”
她顿了顿，看向宋语今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当众说，“而真正让我改变主意的，是她刚刚敢站出来的勇气和态度。”
戴婷婷愣了愣，她怀疑陈妄凝是在挖苦她，说她想害宋语今。
这让戴婷婷心里十分不爽，但她也只能板着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脸色难看得像吞了一只苍蝇。
宋语今看着陈妄凝，目光里带着感激，声音有些发紧，“陈总，谢谢您，谢谢您对我的信任。”
陈妄凝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你应该谢的人不是我。”
说罢，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我还有事，要先走了，明天我没空，后天我会直接去医院，到时候我们再签合同。”
宋语今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宋语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欣喜，“好，谢谢陈总，我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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