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在赵子义对面坐下,看着他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
“夫君,是嫌这官小了?”
“啥玩意?”赵子义瞪大眼睛,“我嫌官小?你开什么玩笑?”
“要不我明日进宫跟阿耶说说。”长乐托着下巴,一脸认真,“我反正是觉得这官小了。夫君之才,怎么也得做个宰相才是。”
“我谢谢你啊!”
赵子义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我是嫌官小吗?我是嫌所有的官好吧?”
长乐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惊讶。
“夫君,你可不能造阿耶的反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赵子义人都傻了,“我什么时候要造反了?”
“你不是嫌所有的官吗?”长乐眨眨眼,“比官更大的,就只有皇帝了啊。”
“不是。你挺聪明的一个小娘子,怎么会这样想?我是这个意思吗?”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不想当这个官。不对,我是不想当任何官,也不是想当皇帝。”
长乐调笑的看着赵子义,幽幽的说道:
“那夫君有没有想过,以阿耶的性格,如果你不当这官,他会不会给你找更麻烦的事让你去做?”
赵子义一愣。他想了想。
会!李二可太会了!
那老登整天就想着让他当牛马!
鸿胪寺少卿,听起来是个正四品的实权官,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什么太麻烦的事。
可要是他不当这个官,李二肯定给他找别的事。
那些事,大概率……比这个麻烦多了。
“那……官服呢?官印呢?”他声音低了几分,“这圣旨让我明日上任啊。”
“夫君。”长乐笑了,笑得温柔又无奈,“这圣旨已经走完了所有流程。您又是定国公,您这张脸,不比官服官印好使?”
“我!行吧。”他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行吧。我去还不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希望门下省那个愣头青,明天可以弹劾成功吧。”
想到此处,赵子义突然回过神来!
自己是不是也被长乐给套路了?
“丽质!夫君又想到几个成语!”
长乐:......
次日,朝堂上的消息就传到了定国公府。
赵子义一边吃早饭一边听常拓汇报,听完差点把嘴里的粥喷出来。
好消息是,门下省那个愣头青真的弹劾他了,而且弹劾成功了。
坏消息是,官职没被撸掉,但却罚了自己一年俸禄!
赵子义放下粥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尼玛!现在不光要去上班,还特么是免费打工的那种。
长乐走过来,手里拿着他的风衣,看着他那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夫君,不过一个鸿胪寺少卿。”她把风衣抖开,帮他穿上,一边整理衣领一边说,“偌大的吐谷浑你都治理得如此之好,还担心一个鸿胪寺吗?”
“我那是担心吗?”赵子义任由她摆弄,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想上班好吧!”
“上班?”长乐歪着头,没听懂这个词。
赵子义叹了口气,伸手揽过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
“唉,去看看吧。不行我就翘班,爱咋咋地!”
虽然已经成婚,但长乐还是不习惯赵子义这大庭广众的亲热。
长乐红着脸拍了拍他的背,像哄孩子似的:“去吧去吧,早去早回。”
赵子义松开她,抓起桌上的马鞭,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朱雀门内,西边的第一个官署就是鸿胪寺。
鸿胪寺的大门朝东开着,门口的吏员老远就看到了他,那标志性的风衣,还有那黑色的战马。
吏员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转身就往里跑。
“赵少卿来了!赵少卿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鸿胪寺。
大小官员齐刷刷地放下手中的事,整了整衣冠,快步迎了出来。
赵子义刚在门口勒住马,就看见一群人从里面涌出来,在台阶下列成两排,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我等拜见赵少卿。”
赵子义翻身下马,把缰绳随手扔给旁边的吏员,摆了摆手:“无需多礼。”
“下官张弼,拜见赵少卿。”鸿胪寺少卿张弼上前一步,侧身引路,“少卿里面请,下官给您介绍介绍。”
“老张。”赵子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咱俩同级,什么下官不下官的。”
张弼尴尬地笑了笑,心里说:您这定国公的爵位,还顶着从二品的辅国大将军和正二品的光禄大夫,我跟你鬼的同级。
鸿胪寺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张弼带着赵子义转了一圈,从东边的典客署到西边的司仪署,从北边的崇玄署到南边的值房,把几个同僚一一介绍给他。
最后张弼把他带到了一间宽敞的值房前。
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少卿”两个字。
推门进去,里面收拾得十分整洁干净。
正厅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文房四宝俱全,笔架上挂着几支大小不一的毛笔,砚台是新的,墨已经研好了。
屏风外有数十名吏员,正低头忙碌着,翻文书的翻文书,抄写的抄写,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屏风内是赵子义的位置,旁边还设了一个小桌,坐着一位八品的书记。
那人看见赵子义进来,立刻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下官王玄策,拜见赵少卿。”
赵子义:(O_O)!!!!
王玄策!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二十来岁,身材修长,面容端正,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
穿着一身青色官袍,虽然品级不高,但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精神。
他看着赵子义,眼睛里满是兴奋之色,像是一个仰慕已久的人终于见到了偶像。
赵子义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玄策,历史上那个一人灭一国的王玄策!
“玄策。”赵子义在椅子上坐下,“何时进的鸿胪寺?”
“回少卿,下官是贞观九年进士科及第,排名第十二。”王玄策答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豪,但又不张扬。
赵子义点点头。自从改革了科举之后,越来越多原本要到后面才会出现的人才,都提前冒了出来。
他记得前世史书,王玄策好像是贞观十四年以后才出仕的,现在早了五年。
“玄策,听闻你武艺和兵法造诣也不低啊。”赵子义随口问道。
王玄策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今年才科举入仕,一个八品的小书记,在长安城默默无闻。
定国公是怎么知道他的?
还知道他会武艺和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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