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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谁干的


高惠贞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用的力气不大,真的不大。可那人确实倒了,确实流血了。

他皱了皱眉,觉得今天运气不太好,遇上了个瓷娃娃,碰不得。

高健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走。”

高惠贞点点头,转身就要往外走。

但现在青楼里的气氛已经变了。

不知道是谁先站了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

然后又有几个人站了起来,放下酒杯,放下筷子,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高句丽使节团。

那些目光里带着冷意,带着敌意,带着一种“你算什么东西”的不屑。

本来以为是大唐人在互相扯皮,谁都不想掺和。

来这里的多少都有些背景,万一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呢?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是一群高句丽人。

本来大唐人对高句丽人就没什么好感,三十万汉人的尸骨还在东北方呢,百姓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现在你们还敢在我们的地界上,打我们的人?

“站住。”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挡在门口。

他手里还端着酒杯,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风,“打完了人就想走?”

又有几个人站起来,围了过来。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明确,今天你们走不了。

高句丽使节团被围在了中间。

随从们紧张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高健的脸色沉了下来,高惠贞的脸色更难看。

他们想冲出去,但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从几个变成了十几个,从十几个变成了几十个。

“我等是高句丽使节!”高惠贞的声音又尖又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你们敢动我,就是挑衅高句丽!”

没有人理他。有人冷笑了一声,有人啐了一口,有人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响。

武侯来得很快。

平康坊是长安最繁华的地方,夜里巡逻的密度比其他坊市高出几倍。

几个武侯挤进人群,了解了详细的情况,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们看着地上那个满头是血的人,又看了看那几个高句丽人,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我等是高句丽使节。”高惠贞对着武侯说,语气像是在指挥下人,“你等送我们回鸿胪寺。”

武侯头儿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们打了人,还对老子呼来喝去的?

要不是看你们有使节身份,老子先把你们锁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不冷不热地说:“诸位使节稍等,这事我们回去通报鸿胪寺。你们等鸿胪寺的人来了再说吧。”

高惠贞还想说什么,高健拉住了他,摇了摇头。

消息很快传到了鸿胪寺。

一听是高句丽使节闹事,那就简单了,二话不说,派人去请赵子义。

定国公府。

赵子义刚吃完晚饭,正坐在廊下逗儿子。

博辉坐在他膝盖上,两只小手抓着他的手指,嘴里“啊啊”地叫着,口水糊了他一手。

赵子义把博辉举起来,小家伙咯咯地笑,又把他放下来,小家伙不乐意了,瘪着嘴要哭。

赵子义又举起来,他又笑了。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他心里琢磨着,今晚是去找惜梦睡觉呢,还是找惜梦呢,还是找惜梦呢?

正想着,常拓匆匆走进来。

“郎君,鸿胪寺来人了。”

赵子义一愣,把博辉递给旁边的乳母,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这大晚上的,鸿胪寺的人来找他干嘛?

他走到前厅,看见王玄策站在那里,脸上还带着跑过来的潮红,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玄策?你怎么来了?”赵子义问。

王玄策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

青楼,高句丽使节,大唐人被打,头破血流,武侯把人扣住了,等鸿胪寺去处理。

赵子义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李二让他当这个鸿胪寺少卿,不就是处理这种破事的吗?

他本来还想在家好好享受一段时间的,结果这些使节连三天都消停不了。

他摇了摇头,看来自己的威慑还不够啊。

得杀只猴了!

他转身回了后院,换上了风衣。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正在玩牌得张停风和施文龙。

“走。平康坊。”

张停风眼睛一亮,施文龙咧嘴笑了。

两人二话不说,转身去召集人手。

不多时,几个死神军已经整装待发,清一色的黑色风衣,战马上挂着双刀和弓弩。

他们骑上马,跟着赵子义出了定国公府的大门,向平康坊而去。

赵子义带着数名死神军来到了平康坊。

夜里的平康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可今晚的气氛有些不一样,青楼门口围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赵子义翻身下马,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微微扬起。

他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目光所及之处,议论声都压低了几分。

武侯队长胡鹏小跑着迎上来,抱拳行礼:“末将胡鹏,拜见定国公。”

“免礼。”赵子义把马鞭往腰间一别,“人呢?”

“在里面。”胡鹏侧身引路,手一挥,挡在门口的武侯立刻让开,“定国公请。”

赵子义大步走进青楼,身后跟着死神军。

青楼里原本嘈杂的人声在他踏入的那一刻骤然安静了。

喝酒的放下了酒杯,听曲的抬起了头,搂着姑娘的也松开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身上。

“定国公来了。”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劈开了一样。

站在前面的人往两边退,坐在后面的人站起来踮脚看,连二楼的栏杆旁都挤满了探出来的脑袋。

“见过定国公。”

不少人纷纷向赵子义见礼,赵子义点头拱手,算是回应,脚步没有停。

那个头破血流的青年本来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撑着地,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青砖上,已经积了一小滩。

看见赵子义走过来,他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一样,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也不捂脑袋了,也不喊疼了,站得笔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只是额头上的血还在往下淌,顺着鼻梁流到了下巴,一滴一滴地落在衣襟上,他也不擦。

赵子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那青年的脸色苍白,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还是因为紧张,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睛里有敬畏,也有委屈。

赵子义的眼神冷了下来。

“谁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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