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是林司音小姐吗?”
对面的女声很温柔,听起来很有教养。
且很有一套风格,绝对不是推销的电话。
林司音回忆好半天。
这个嗓音她挺陌生。
找不到出处。
林司音要开口问,对方轻声笑起来,似乎能从那一端,察觉林司音此刻的心思。
“我是叶舒语,跟知遥是麻省的同学,”
怪不得,听她的口音还有几分怪异,原来是在国外泡久了,说话生硬些。
她报出自己的学校,跟谢知遥的关系时,林司音能听出她掩饰不住的优越感。
“哦,你好你好。”
“叶小姐大半夜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联系不上谢教授?”
林司音迟疑着,话还没说完,叶舒语就着急打断,语气又离奇带几分刻意讨好。
林司音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会对自己露出讨好的意味,何况还是顶级聪明人,跟自己有云泥之别。
“我不找他,我找你,”
叶舒语的语气淡淡的,实则很在乎。
“找我?”
“有些事情,我觉得,联系你,应该更直接。”
“什么意思?”
叶舒语在打哑迷,听得林司音不舒服。
她有了几分防备。
但没有挂电话,她要听听叶舒语到底想跟自己说些什么。
“我跟知遥的孩子身体出了问题,现在孩子很想爸爸,想见爸爸一面。”
她刻意说得很慢,好像在给林司音时间好好消化这件信息量超载的事情。
等林司音意识到的时候,也确实受了强烈的冲击。
“孩,子?”
林司音以为自己听错了。
跟谢知遥的孩子?
谢知遥明明告诉过她,自己连恋爱都没谈过,忽然就冒出个孩子??
难道,他也一直在骗自己?!
一瞬间,她整个人如坠冰窟,指尖僵直到不能动弹,整个人木了。
“我知道你不相信,”
那一头笑起来,掺几丝无奈。
“我一直知道你的存在,你在他心里,始终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叶舒语的声音很冷静。
“是我自己非要扑上去,我太爱他了,他太耀眼了,是我飞蛾扑火,明明知道他根本不爱我,可我就是不信邪……
你别怪他,那次醉酒,不是他的错……”
她顿了顿,说得那么善解人意。
为爱牺牲一切在所不惜的样子。
林司音很难想象,一个说话这样冷静的人,会把自己描绘得那么卑微。
何况,某种程度来说,她们是情敌。
是因为做了母亲?
“当年,我发现自己有身孕之后,就悄悄退了学,就是不想打扰他的生活。”
叶舒语跟林司音坦白得很彻底。
林司音听着另一个女人正对她敞开心扉,在讲的,是那个她正逐步接纳的男人。
灵魂已被一点一点抽走。
老天爷又跟她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在她好不容易打开心门时,又要被迫关上。
真是命运弄人。
她还在做最后一点挣扎。
紧紧握住手机那只僵住的手指不知觉泛白。
她学着叶舒语的语气,听上去没那么在乎的样子。
“男孩女孩?”
“是个女儿,已经四岁了,会叫爸爸了。”
“……”
林司音脑海里浮现了这个女孩的模样。
都说女儿像爸爸,谢知遥那么好看,他的女儿也一定继承了他的优秀基因。
加上优秀的母亲,这个一家三口一定会很幸福。
反倒是她,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她凄然一笑。
“叶小姐,我想你可能搞错了。”
林司音死死咬住下唇。
“这是你跟谢知遥之间的感情纠葛。你爱不爱他,他爱不爱你,都与我无关。”
她不想再听叶舒语多说一个字。
狠狠挂断电话。
看着手里握着的黑屏的手机,她呆愣了好久。
等回过神来,浴缸里的水早就凉透,不冒一丝丝热气,就像她伤透的心。
好在,这件事情发生在,她们决定是否正式交往的冷静期三天之内。
没有开始就没有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拉扯,林司音觉得自己成熟了,感情问题能处理得很干脆。
接下来她应该告诉谢知遥,他们之间再也没有可能。
即便他不喜欢叶舒语,也要承担起成为一个父亲的责任。
林司音受过婚姻的伤害,也深深受过原生家庭的伤害。
她是个相对观念传统的人,一个孩子需要在完整的家庭成长。
她考虑一下,准备提前结束陪着谢知遥的这场感情游戏。
叶舒语也不差,能上麻省,家世能力一定都很不错,又有了孩子。
只要谢知遥改了对自己的执念,他们的日子一定会很幸福的。
叶舒语确实聪明,她并不蠢,她找对了人。
如果她这个时候先找了谢知遥挑明,得到的很可能是谢知遥的漠视。
可她却偏偏来找上自己。
林司音的愤怒是因为,这个她从未蒙面的女人,竟可以这样精准拿住她的心思。
这让她很不舒服,可也无可奈何。
她浑浑噩噩站起身,脑子里一片混沌空白,脚都踩不实。
穿衣服的间隙,手里的手机直接滑落,咚一声没入水中就像她的心一样沉底。
他在国外,早就有妻子,还有一个身患绝症的孩子?
而他,就这样不顾这母子俩的死活,只身一人回到景陵,口口声声说要给她幸福,给她一个家?
林司音一阵天旋地转。
短短一年,她遭遇了这辈子所有的背叛,到头来,她没有想到,最深的背叛会来自谢知遥。
眼泪无声无息滑落,最终变成失声痛哭。
她边哭边探入水中,衣袖全部湿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把自己的手机捞起来,甩了又甩。
可惜屏幕再也点不亮了。
她用掌心拍了几下,眼泪咂在屏幕上面,反而更湿。
用手去抹,总也抹不干净。
好像她总是阴雨天的人生。
没有清爽干燥的时候。
她以为自己不在乎,看来是高估了自己。
她要去问清楚。
问清楚谢知遥,这些事情到底存不存在。
为什么他可以装得这样若无其事,还要这样一再来招惹自己?
她也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自私?
谢知遥根本没有睡。
他失眠症好像又犯了。
坐在林司音住过的房间里,开了整整一夜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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