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县。
这座被洪水肆虐过的县城,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着生机。
街道虽然还满是泥泞,破损的房屋也随处可见。
但城中的百姓,脸上却没有了当初的绝望和麻木。
因为,卧龙商号的粮仓和盐仓,已经在这里重新开张了。
每天,都有大量的平价粮食和食盐,从这里源源不断地,发往江南各地。
所有人都知道,是那个曾经的赘婿,如今的永宁县子陆准,在庇护着他们。
当陆准率领着三千卧龙军,出现在永宁县城门外的时候。
整个县城,都沸腾了。
无数的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他们手里提着鸡蛋,拿着菜蔬,甚至还有人抱着自己家里唯一的老母鸡。
他们用最淳朴的方式,欢迎着他们心目中的救世主。
“陆爵爷回来了。”
“是陆爵爷的军队,他们是来保护我们的。”
“快看,那就是陆爵爷,他好威风啊。”
欢呼声,此起彼伏。
百姓们的眼中,充满了真诚的感激和狂热的崇拜。
这,就是民心。
唐敬之和周毅恒,这两位永宁县的前后任县令,如今的湖州知府和江东学政,也早早地等在了城门口。
他们身后,是永宁县仅剩的一众官吏。
看到陆准那浩荡的军容,和百姓们那山呼海啸般的拥戴。
两人的心中,都是五味杂陈。
他们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已经彻底掌控了这片土地。
他的权势,已经超越了朝廷的法度。
“下官唐敬之。”
“下官周毅恒。”
“恭迎爵爷回城。”
两人上前一步,对着马上的陆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他们身后的官吏们,更是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恭迎爵爷回城。”
陆准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亲自将唐敬之和周毅恒扶了起来。
“两位大人,快快请起。”
“如今国难当头,你我都是为大雍效力,不必行此大礼。”
他这番话说得亲切自然,让唐敬之和周毅恒,都感到了一丝暖意。
他们最怕的,就是陆准得势之后,变得飞扬跋扈,不把他们这些前朝官员放在眼里。
现在看来,对方比他们想象的,要有城府得多。
“爵爷,请。”
唐敬之侧身让开道路。
陆准点了点头,牵着马,在一众官兵和百姓的簇拥下,走进了永宁县城。
他没有去自己的府邸,而是直接,走进了那座在洪水中半塌的县衙。
这里,将是他新的指挥部。
一进县衙,陆准便立刻下令。
“周大哥,你立刻带人,接管城防。”
“在城外,设立军营,安顿士卒。”
“记住,治军要严,绝不可扰民。”
周应龙拍着胸脯保证。
“贤弟放心,谁敢欺负老百姓,俺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王忠。”
“东家。”
“立刻张贴安民告示。”
“同时,在城中设立‘平叛总指挥部’的招兵处。”
“告诉那些从北方来的流民,想要报仇的,想要建功立业的,我卧龙军,都欢迎。”
“是,东家。”
“文卿。”
“先生。”
“姑苏那边的情报,如何了。”
苏文卿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了过去。
“先生,张家所有的情报,都在这里了。”
“张敬德这个人,好大喜功,贪财好色,为人更是刻薄寡恩。”
“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个纨绔,整日斗鸡走狗,还欠了一屁股的赌债。”
“二儿子倒是有些小聪明,帮着家里打理生意,但背地里,没少做些以次充好,偷税漏税的勾当。”
“这张家看似强大,实则内部,早已腐烂不堪。”
“他们最大的依仗,就是江南士族这个联盟,以及他们手中掌控的那些商路。”
陆准翻看着册子,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浓。
“很好。”
他抬起头,看向苏文卿。
“替我拟一道‘平叛檄文’。”
“就说姑苏张氏,在国难当头之际,非但不思报国,反而囤积居奇,封锁运河,阻碍朝廷赈灾,形同叛逆。”
“我,永宁县子陆准,奉金牌令箭之命,节制江南军政,今将讨伐不臣,以儆效尤。”
“檄文写好之后,立刻发往江南各府各县。”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打张家,是替天行道。”
苏文卿的笔杆子,就是陆准的刀。
杀人,先要诛心。
“是,先生。”
苏文卿领命而去,眼中满是兴奋。
就在陆准有条不紊地布置着一切的时候。
梅正六派去姑苏的使者,也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他将张敬德那些狂妄的话,一五一十地,学给了陆准听。
“东家,那张敬德,简直欺人太甚。”
“他不仅要五十万两赎金,还要您,亲自去他府上,磕头认罪。”
周应龙听完,当场就炸了,鬼头大刀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他娘的,我看他是活腻了。”
“贤弟,别等了,俺现在就带兵,去平了那姑苏城。”
陆准却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的脸上,不仅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要我亲自去?”
“好啊。”
“我就,亲自去一趟。”
他转头看向梅正六。
“老梅,准备一份厚礼。”
“就说我陆准,不日将亲赴姑苏,为张家主,赔罪。”
梅正六和周应龙,全都愣住了。
“贤弟东家,你这是……”
陆准的眼中,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寒芒。
“他不是想看我像狗一样,爬到他面前吗。”
“我就让他,好好地看一看。”
“只是不知道,他张家的门槛,够不够硬。”
……
三天后。
姑苏城。
张家府邸,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张敬德收到了陆准即将前来“赔罪”的消息,特意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他邀请了江南所有有头有脸的士族家主,就是要让他们,亲眼见证自己是如何羞辱那个不可一世的陆准。
大厅之内,丝竹悦耳,舞女妖娆。
张敬德坐在主位上,满面红光,接受着众人的吹捧。
“张兄真是好手段,兵不血刃,就让那陆准俯首称臣。”
“是啊,以后这江南,还得是看我们张兄的脸色行事啊。”
张敬德得意地哈哈大笑。
“诸位过奖了,区区一个山匪,不足挂齿。”
就在这时,一名家丁,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
“家主,不……不好了。”
张敬德眉头一皱,不悦地喝道。
“慌什么,没看到有客人在吗。”
那家丁哭丧着脸,声音都在发抖。
“外面……外面来了一支军队,把我们城外所有的码头和粮仓,全都给……给占了。”
“什么?”
张敬德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等他反应过来。
又一名账房先生,神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家主,我们……我们卧龙商号在江南各地的分号,凭着一张什么‘平叛军令’,联合官府,查封了我们所有的店铺。”
“我们的货,全被扣了。”
轰。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如同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张敬德的头上。
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险些站立不稳。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大厅里的其他士族家主,也是一片哗然,脸上的笑容,变成了惊恐和慌乱。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惹到了一个不该惹的魔鬼。
“报!”
第三名家丁,以一种更加绝望的姿态,扑了进来。
“家主,我们……我们派出去的三千私兵,在城外,被……被一支叫卧龙军的军队,给……给全歼了。”
“带头的那个大汉,说……说要拧下您的脑袋当球踢。”
“噗。”
张敬德再也撑不住了,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瘫倒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张家百年的基业,在一天之内,土崩瓦解。
就在大厅内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恐惧扼住喉咙的时候。
府邸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个修长的身影,逆着光,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黑衣,纤尘不染,脸上带着一抹和煦而又冰冷的微笑。
他环视着满堂的狼藉和惊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张家主,我如约,来给你赔罪了。”
“不知这份大礼,你可还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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