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继梅连忙将钱袋子举高,晃了晃。
那士兵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
他低声说了几句,很快,城门下方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门。
“快点。”
士兵不耐烦地催促道。
武坤元和刘继梅不敢怠慢,连忙将钱袋子递了过去,然后迅速钻出了小门。
沉重的小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
终于出来了。
武坤元回头看了一眼高耸的城墙,心中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他出入这城门,何等风光。
如今,却要像老鼠一样,钻狗洞,走偏门,还要贿赂守城的小兵。
这一切,都是拜陆准所赐。
“陆准!”
武坤元咬牙切齿,眼中恨意滔天,“老夫定要你不得好死!”
“老爷,别耽搁了,赶紧去破庙。”刘继梅拉了拉他的袖子。
两人不再停留,借着朦胧的月色,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城西方向赶去。
城西郊外,有一座荒废多年的山神庙。
庙宇破败,蛛网密布,神像早已坍塌,只剩下残垣断壁在夜风中呜咽。
这里早已没了香火,反而成了附近一些流浪汉、乞丐,甚至是一些见不得光的江湖人士的临时落脚点。
武坤元和刘继梅赶到破庙外时,已是气喘吁吁。
破庙里隐隐透出几点微弱的火光,伴随着压低的说话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紧张。
刘继梅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拉着武坤元走了进去。
庙内,几堆篝火旁,歪歪斜斜地坐着七八个汉子。
这些人穿着各异,面相大多凶悍,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带着兵器。
看到武坤元和刘继梅这两个衣衫不整、一看就不是同路人的陌生面孔,庙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目光不善,齐刷刷地盯住了他们。
武坤元被看得头皮发麻,强作镇定,拱了拱手。
“各位好汉,我二人路过此地,想进来歇歇脚,讨口水喝。”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冷哼一声。
“歇脚?”
刀疤脸语气不善,“我看你们俩贼眉鼠眼的,不像是好人。”
另一个瘦高个阴恻恻地笑道:“大哥,你看他们身上虽然破烂,但这料子……啧啧,不便宜啊。”
武坤元心中一紧,知道遇到了硬茬。
刘继梅连忙上前一步,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
“各位好汉误会了,我们是城里的……”
她话没说完,就被武坤元暗中拉了一把。
武坤元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不瞒各位好汉,我二人是来寻人的。”
刀疤脸眉头一挑:“寻人?寻什么人?”
武坤元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压低声音问道:“敢问……这里可有卧龙山的朋友?”
“卧龙山”三个字一出口,庙内原本有些嘈杂的气氛骤然一滞。
那几个围着篝火的汉子,脸上的不善瞬间变成了警惕和探究。
刀疤脸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死死盯着武坤元。
就连那个阴恻恻的瘦高个,也收敛了笑容,目光在武坤元和刘继梅身上来回扫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篝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武坤元和刘继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也不敢喘。
这卧龙山这么可怕吗?
单是提个名字,就让这些人色变。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一直靠着残破墙壁、闭目养神的瘸腿汉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手里拄着一根粗糙的木棍,慢慢站起身。
瘸腿汉子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走到武坤元面前,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何事?”
瘸腿汉子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破锣,只吐出两个字。
武坤元强压下心中的紧张,再次拱了拱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
“这位好汉,在下想求见贵山的……大当家。”
“想跟大当家,谈一笔生意。”
瘸腿汉子面无表情,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掂量武坤元的话。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庙宇后方一个更黑暗的角落走去。
“跟我来。”
依旧是简短的三个字,不带任何情绪。
武坤元和刘继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和一丝豁出去的疯狂。
事已至此,没有退路了。
两人连忙跟上了瘸腿汉子的脚步。
山寨大厅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几十个彪形大汉围坐在一起,正兴高采烈地分着什么。
桌子上堆满了白花花的银子和一串串铜钱。
“哈哈哈,还是二当家有办法,这银子来得可比下山打劫快多了。”
“就是,跟着大当家和二当家,咱们的好日子来了。”
“大当家万岁!二当家万岁!”
土匪们一边数钱,一边高声欢呼,气氛热烈至极。
周应龙大笑了几声,抓起一坛酒,一饮而尽。
这时,瘸腿汉子带着蒙着眼睛的武坤元和刘继梅上前。
两人被推搡着,踉踉跄跄地走到了大厅中央。
周围的欢呼声和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土匪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两个不速之客身上。
瘸腿汉子走到周应龙面前,躬身道:“大当家,这两人在山下破庙找到小的,说是要跟您……谈一笔生意。”
周应龙放下手中的酒碗,目光如电,扫过被蒙着眼睛的两人。
他挥了挥手:“把他们眼罩去了。”
小喽啰上前扯掉了黑布。
骤然恢复光明,武坤元和刘继梅都有些不适应地眯起了眼睛。
当看清周围几十个凶神恶煞的土匪,以及高坐在上的周应龙时。
两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腿忍不住有些发软。
周应龙打量着他们,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就是你们,要跟老子谈生意?”
武坤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努力挺直腰板。
“是……正是。”
周应龙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说吧,什么生意?”
武坤元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咬牙道:“我想请……请贵山的好汉出手,帮我对付一个人。”
周应龙眉头一挑,来了兴趣:“哦?对付什么人?”
武坤元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恨意,一字一顿地说道:“对付……我家的女婿。”
“陆准!”
周应龙听到这个名字,一口酒喷了出来。
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说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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