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刘副所长一声惊呼,手里的搪瓷缸子“哐当”砸在水泥地上,摔得变了形。
温热的茶水混着茶叶溅湿了他的裤腿,可他压根没顾上。
刘副所长那张一向沉稳的脸此刻写满了惊骇,嘴唇哆嗦着,看苏宛的眼神活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苏宛蹲下身,默默地捡起那个变了形的搪瓷缸子放在桌上。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与刘副所长的失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刘叔,您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苏宛抬起头,目光清澈又锐利,直直地看向他。
“我就是听院里的老人闲聊时提过一嘴,说钱伯伯年轻时候对我妈挺好的。”
“您知道的,大院里就爱传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刘副所长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死死地盯着苏宛,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胡说八道!都是些长舌妇嚼舌根!”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大得吓人。
“钱所长和你父亲是过命的交情!你母亲更是他敬重的弟妹!谁敢在背后这么污蔑他的人品?!”
“宛宛!我警告你!”
刘副所长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严厉。
“钱所长是你父亲的挚友,也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
“有些话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更不能胡思乱想!”
“否则,不仅会害了你自己,还会害了所有关心你的人!你懂不懂?!”
苏宛看着他几乎是色厉内荏的样子,心里那块巨石又往下沉了几分。
刘副所长不是在澄清,他是在恐惧。
他在怕什么?
怕自己查下去,还是怕自己查出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
苏宛没有再逼问。她知道,今天到此为止了。
“刘叔,您别生气,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顺从地点了点头。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您也早点休息。”
苏宛转身往外走,手搭在门把上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刘副所长疲惫至极的声音。
“宛宛……算刘叔求你,别再查了。”
“安安稳稳地生下孩子,陪着战霆,好好过日子。”
“你父母在天有灵,也一定是这么希望的。”
苏宛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她心里的那团火却烧得更旺了。
回到家,霍战霆正坐在灯下擦着他的配枪,动作一丝不苟。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看见苏宛的脸色不太好,眉头就拧了起来。
“怎么了?刘副所长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苏宛摇了摇头,不想让他跟着担心。
她走到他身边坐下,看着他把手枪拆开,又熟练地组装回去,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战霆,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觉得钱所长这个人怎么样?”
霍战霆擦枪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
“钱所长?挺好的一个老领导啊,温和,有水平,对谁都客客气气的。”
“怎么突然问起他?”
“随便问问。”
苏宛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到一丝疲惫。
霍战霆放下手里的枪,揽住她的肩膀。
“媳妇,你是不是有心事?”
“钱所长那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霍战霆不笨,苏宛的反常让他立刻警觉起来。
“我还在查。”苏宛没瞒他,“但直觉告诉我,事情比我们想的要复杂。”
霍战霆沉默了片刻,搂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媳妇,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
“嗯?”
“明天开始,我要去参加旅里的联合演习,为期一周。”
“演习?”苏宛立刻坐直了身子,“就是你之前说的,跟海军陆战队那次?”
“对。”霍战霆的表情有些凝重,“这次规模很大,上面很重视。我这一个礼拜可能都回不来,通讯也受限制。”
苏宛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一个礼拜。
在她和敌人斗法的最关键时刻,霍战霆要离开。
“那你……”
“我走之前会把警卫排的人安排好,在你家周围二十四小时布防。”霍战霆握住她的手,眼神郑重。
“那帮小子都是我亲手带出来的,信得过。”
“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第一时间联系刘副所长,或者直接去旅部。”
“还有,别一个人去见孙建平那种人,太危险了。”
霍战霆絮絮叨叨地嘱咐着,像个不放心的老父亲。
苏宛看着他,心里又暖又软。
“知道了。”
她反手握住他的大手。
“你也是,演习不是闹着玩的,注意安全。”
“放心吧,你男人没那么容易倒下。”霍战霆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他低头,在苏宛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等我回来。”
第二天,霍战霆天不亮就走了。
苏宛送他到院门口,看着他的吉普车消失在晨雾里,才转身回家。
家里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苏宛深吸一口气,不行,不能闲下来胡思乱想。
她走进临时改造的“实验室”,看着桌上一排排装着不同颜色液体的小瓶子,眼里重新燃起了光。
特务要抓,钱也要赚!
她拿起一个小瓶子,直接去了隔壁刘萍家。
“刘萍姐!在家吗?”
“哎,宛宛,快进来!”刘萍正在院子里洗衣服,一个大盆里全是搓出来的泡沫。
“你看你,怀着孩子还乱跑什么。”
“刘萍姐,我给你带了个好东西。”
苏宛笑着,把手里的瓶子递过去。
“你试试用这个洗。”
刘萍疑惑地接过来,打开闻了闻,一股清新的茉莉花香。
“这是什么?香水?”
“洗衣液。”苏宛解释道,“你倒一小盖进去就行,别倒多了。”
刘萍将信将疑地倒了一点进盆里,用手搅了搅,泡沫一下子丰富起来,而且比刚才的肥皂泡细腻多了。
她拿起一件小草的脏衬衫,领口和袖口都是黑乎乎的。
放在盆里搓了两下。
奇迹发生了!
刚才用肥皂使劲搓都搓不干净的污渍,被这洗衣液一泡,轻轻一揉,就淡了一大半!
“我的天!”刘萍的眼睛瞪得溜圆,“这……这也太好用了吧!”
她三下五除二把衣服搓干净,过了一遍清水,捞起来一看,领口袖口干干净净,整件衣服还散发着一股特别好闻的茉莉花香。
“宛宛!这东西去污也太强了!还不伤手!”
刘萍举着自己泡在水里半天却一点不发皱的手,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看看,我这还有别的香型。”
苏宛又拿出了柠檬、薰衣草、海洋香型的几瓶样品。
“成本不高,效果比市面上最好的香皂还好!”
刘萍看着那几瓶漂亮的洗衣液,呼吸都急促起来。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
她一把抓住苏宛的手,眼睛里闪着光。
“宛宛!你说吧,咱们这个厂子,到底要怎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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