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宛，这事儿是真的假的？你真要走啊？那我们霍团长可咋办哟？”
王大锤媳妇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嫂子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苏宛笑了笑，安抚道。
“是真的，不过还没最后定下来。”
“这是为国家做贡献，是好事。”
她没有多说，但态度已经很明确。
大家看她神情坦然，也不好再多问，只是临下班时，一个个都过来叮嘱她要照顾好身体。
回家的路上，苏宛没有坐车，而是慢慢地走着。
深秋的海岛，风已经带了些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她心里其实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一想到要离开霍战霆，离开这个家，离开即将出生的孩子们三年，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手揪住，又酸又涩。
可另一边，父母未竟的事业，国家最顶尖的科技殿堂，又像一块巨大的磁石，深深地吸引着她。
那是她作为一名科研工作者，无法抗拒的召唤。
“在想什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知何时，霍战霆已经结束了康复训练，来到了她身边。
他没有坐轮椅，而是拄着一根拐杖，虽然走得有些慢，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伤，在苏宛的精心调理下，已经好了大半。
“想你啊。”
苏宛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了过去。
霍战霆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手臂顺势收紧，将她揽得更近了些。
“想我什么？”
他明知故问，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想你以后一个人怎么办呀。”
苏宛仰起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故意装出来的愁苦。
“我走了，谁给你做饭？谁给你洗衣服？谁在你受伤的时候给你换药？”
“最重要的是，谁陪你睡觉啊？”
霍战霆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这个女人，怀了孕之后，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他清了清嗓子，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部队有食堂，衣服有洗衣房，换药……我自己会。”
至于最后一个问题，他直接忽略了。
“哦……”
苏宛拖长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失望。
“原来你都安排好了呀，看来有没有我都一样。”
她说着，就要把胳膊抽回来。
霍战霆立刻急了，反手一把将她的小手攥得紧紧的，十指相扣。
“不一样！”
他的声音又急又沉，“怎么可能一样！”
从决定要去参加那个项目开始，霍战霆就变得比以前粘人多了。
只要苏宛在家，他的目光就几乎没离开过她。
她看书，他就坐在旁边擦拭他的军功章。
她做饭，他就拄着拐杖在厨房门口当门神。
晚上睡觉，更是要像八爪鱼一样把她圈在怀里，生怕她跑了似的。
周秀云和刘萍她们都看在眼里，私下里没少打趣苏宛。
“宛宛，我看我们霍团长这是得了‘分离焦虑症’了。”
“你可得好好哄哄，铁汉子要是闹起别扭来，可比谁都难缠。”
刘萍还悄悄给她支招。
“对付这种男人，你不能跟他硬碰硬，得来软的。偶尔撒个娇，示个弱，比什么都管用。”
“你看你，自己这么能干，什么都会，男人就没有用武之地了。你得让他觉得，你没了他不行，这样他心里才踏实。”
苏宛当时听了，只觉得好笑。
让她撒娇？她两辈子的阅历加起来，都快五十岁了，实在有点拉不下那个脸。
可现在看着霍战霆这副又紧张又笨拙的样子，她忽然觉得，刘萍姐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霍战霆。
“霍战霆，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去？”
她的眼神清澈，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
霍战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是”，想把她留下，想自私地把她锁在自己身边。
可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的光芒，那是一种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对实现自我价值的渴望。
他怎么忍心，亲手折断她的翅仿。
“想。”
霍战霆最终还是说了实话，声音有些沙哑。
“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去做你想做的事。”
“我的媳妇，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女人，你不应该只待在这个小小的海岛上，你应该有更广阔的天空。”
他抬起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你放心去飞，我……我会在家里，等你回来。”
苏宛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这个男人，永远都这样。
把最好的都给她，把所有的不舍和担忧，都自己一个人扛。
她踮起脚，主动凑上去，在他的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霍战霆，那你可得说好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有些娇憨。
“我不在的这三年，你不许看别的女人，不许跟别的女人说话，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想我一遍。”
“等我回来了，你要是敢瘦了，或者跟哪个小护士小干事的眉来眼去，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两根手指，恶狠狠地比划着要戳他的眼睛。
这副娇嗔又霸道的样子，非但没有一点威慑力，反而看得霍战霆心里一片滚烫，某个地方，又开始不老实地叫嚣起来。
他一把将苏宛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又闷又沉，带着压抑的情动。
“好，都听你的。”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只看你一个，只想你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媳妇儿，只要你肯撒个娇，别说三年，我的命……都给你。”
苏宛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再也忍不住，笑中带泪。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苏主任！霍团长！不好了！你们快回家看看吧！”
是住在院门口的王嫂，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有……有几个从乡下来的，说是张兰的婆家人，找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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