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子妹子,这种畜生,就这么让他们滚了,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王大锤媳妇叉着腰,看着胡家三人落荒而逃的背影,还是觉得不解气。
苏宛笑了笑,走到院门口,把那袋胡小丽刚捡起来的瓜子皮垃圾,扔进了垃圾桶。
“嫂子,对付这种人,让他们身败名裂,比打他们一顿可难受多了。”
“你想啊,今天这事儿一传出去,他们胡家在老家那一片,还能抬得起头吗?”
“一个诈骗犯,一个搞破鞋的,还有一个想给人当小三的。”
“这名声,够他们臭一辈子的。”
苏宛几句话,说得王大锤媳妇茅塞顿开,一拍大腿。
“哎呀!还是苏主任你想得周到!高!实在是高!”
“这下我看他们以后还怎么有脸见人!”
周围的军嫂们也都纷纷点头,看着苏宛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敬佩。
一场闹剧散去,生活还要继续。
周秀云心疼张兰受了惊吓,拉着她回屋休息,又给她冲了一大碗红糖水压惊。
苏宛则留在院子里,和几个相熟的嫂子收拾残局。
刚才被赵桂芬推倒的马扎,被踹翻的火盆,都需要重新收拾。
“哎,要我说啊,这张兰妹子也是命苦。”
一个姓李的嫂子,一边扫着地上的炭灰,一边叹了口气。
“年纪轻轻就遇上这么一家子极品,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嫂子接话道,“不过现在好了,脱离了苦海,以后都是好日子。”
“好日子是好日子,可她毕竟一个人,以后这日子也不好过啊。”
李嫂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你们说,是不是该给兰子妹子再张罗张罗?”
“她还这么年轻,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吧?”
这话一出,立刻就有人响应。
“李嫂子说的对!这事儿得抓紧!咱们大院里这么多优秀的单身小伙子呢!”
苏宛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已经开始盘算起后勤处的老王,工兵营的小李了,不由得一阵头大。
“嫂子们,这事儿不急。”
苏宛开口打断了她们的热情。
“兰子姐刚从火坑里跳出来,让她先喘口气,好好过几天安生日子吧。”
“感情的事,得看缘分,咱们别瞎掺和。”
有了苏宛发话,大家也就不再多嘴。
可总有那么些人,自以为是“热心肠”,喜欢办“糊涂事”。
第二天,苏宛去日化厂找张兰,想看看她情绪怎么样。
结果刚到仓库门口,就看到一个眼生的中年妇女,正拉着张兰的手,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
张兰一脸为难,想挣脱,又不敢。
“兰子啊,不是我说你,女人这一辈子,图个啥?不就图个安稳的家吗?”
“你看看你现在,一个人孤零零的,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听嫂子一句劝,这个坎儿啊,就得靠下一个男人帮你迈过去!”
那个妇女说得口干舌वा,端起旁边桌上的大茶缸子就灌了一口。
“我跟你说,我给你介绍的这个人,那条件,真真是顶呱呱!”
“后勤部的采购科副科长,叫马胜利!你听听这名,多吉利!”
“家里是市里的,父母都退休了,有退休金。他自己每个月工资好几十呢,住的也是三室一厅的楼房!”
“最关键的是,他看上你了!说就喜欢你这种本分、会过日子的!”
张兰被她这一番话轰炸得头都晕了,只能小声地辩解。
“刘嫂子,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我真的暂时不想考虑这个……”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
被称为刘嫂子的女人,有些不高兴了。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马科长可是抢手货,要不是看你可怜,这好事儿能轮得到你?”
“我可告诉你,我们家那口子,还在马科长手底下干活呢,你要是跟他成了,以后我们家也能跟着沾光。你可不能不识抬举啊!”
话说到最后,已经带上了一丝威胁的意味。
苏宛在门外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刘嫂子,她有点印象,是炊事班老刘的媳-妇,平时就喜欢东家长西家短,到处给人牵线搭桥,也不管合不合适,就为了显摆她那点人脉。
她正要进去,忽然听到一个洪亮又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刘嫂子在这儿当大媒人呢!”
王大锤媳妇提着个菜篮子,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堵在角落里,一脸窘迫的张兰,再看看刘嫂子那副嘴脸,心里顿时就明白了七八分。
刘嫂子看到王大锤媳妇,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是……是王嫂子啊,我这不正关心兰子妹子嘛。”
“关心?”
王大锤媳妇冷笑一声,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放,双手往腰上一叉,那架势,活像个要去干架的将军。
“我怎么瞅着,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呢?”
“你!”刘嫂子被噎得脸上一红,“王家的,你说话别这么难听!我怎么就没安好心了?我给兰子介绍对象,那可是好心好意!”
“好心好意?”
王大锤媳妇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你给兰子介绍那个马胜利?那个把第一任老婆活活打死的马胜利?!”
这话一出,如同一个炸雷。
张兰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刘嫂子的脸,更是红得能滴出血来。
“你……你胡说八道!那都是谣言!他前妻是自己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的!”
“摔下去的?”
王大锤媳妇“呸”了一口。
“我呸!你糊弄鬼呢!谁家从楼梯上摔下去,能摔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肋骨都断了七八根?”
“也就是他家有点关系,把事儿给压下去了!不然他马胜利现在就该在牢里吃枪子儿!”
“你……你……”
刘嫂子被堵得哑口无言,指着王大锤媳妇,气得浑身发抖。
“你为了给兰子找个好婆家,连这种黑心烂肝的钱都敢收?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王大锤媳妇指着刘嫂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告诉你,我们兰子妹子,是我们霍团长家正经认的姐姐!是我们工兵营所有战士的亲姐!你敢把她往火坑里推,我第一个就撕烂你的嘴!”
说完,她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推开刘嫂子,将张兰护在身后。
“滚!赶紧给我滚!再让我看见你凑到兰子跟前,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刘嫂子被她这副泼辣的模样吓住了,又理亏,灰溜溜地就想跑。
刚跑到门口,一盆冷水就“哗啦”一下,泼在了她的脚边。
苏宛端着一个空盆,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刘嫂子,仓库刚拖完地,路滑,您慢走,可千万别摔着了。”
刘嫂子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跑了。
看着刘嫂子的狼狈背影,王大锤媳妇才解气地“哼”了一声。
她转过头,看着还心有余悸的张兰,语气又软了下来。
“兰子,你别怕,也别把这些人的话放在心上。”
“离了婚怎么了?离了婚的女人,更要活得精彩!把那些臭男人都比下去!”
她拍了拍张兰的肩膀,语重心长。
“好男人多的是,但你得擦亮眼睛,慢慢挑。咱们不着急,宁缺毋滥!”
张兰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嫂子,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关切的苏宛,眼圈又红了。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苏宛看着她们,心里也是一阵温暖。
这就是军属大院,有搬弄是非的小人,但更多的,是这样善良热忱的好人。
她正想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远处,正看到霍战霆拄着拐杖,站在训练场的边缘,静静地看着这边。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苏宛的心,没来由地一软。
她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霍战霆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
“在看我的英雄。”
他指的是刚才王大锤媳妇她们。
苏宛却故意曲解他的意思,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
“光看不行,还得实际行动。”
她说完,拉着霍战恬,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走。
“走,回家给你检查身体去。明天不是要去医院复查吗?我先给你预预检。”
霍战霆被她拉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他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和那张在夕阳下,美得惊心动魄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回家的路不长,两人走得很慢。
苏宛还在兴致勃勃地跟他说着厂里的趣事。
“你是没看到王大锤嫂子那个架势,真像是要去炸碉堡!”
“还有那个刘嫂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霍战霆只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嗯”一声。
他的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他在想,怎么才能把胡家那几个人,彻底按死,永绝后患。
敢欺负他霍战霆护着的人,就要做好生不如死的准备。
他正盘算着,忽然听见苏宛问他。
“霍战霆,你说,那个马胜利,到底给了刘嫂子多少好处,她才敢这么丧尽天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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