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静一静！”
周主任敲了敲手里的搪瓷缸子，眼眶通红。
广播里的紧急播报刚刚结束。
那是前线传来的消息，敌人的军舰又在我们的海域附近耀武扬威了。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
周主任端着酒杯，环视着在场的几百号人。
“同志们，刚才的广播，大家都听到了吧？”
“人家欺负到咱们家门口了！”
“为什么？因为咱们没有能镇得住场子的重器！”
“因为咱们的海里，没有咱们自己的钢铁长城！”
周主任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用力地挺直了腰板。
“国家把咱们这些人聚在这里，把最宝贵的资源都给了咱们。”
“咱们吃着老百姓种的粮，住着国家盖的房。”
“要是造不出核潜艇，咱们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江东父老？”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缸子。
“这杯酒，我敬大家！”
“我周某人在这里立下军令状，潜艇一天不下水，我一天不离开这个海湾！”
“造出核潜艇！荣归故乡！”
周主任仰起脖子，将半缸子烈酒一饮而尽。
“造出核潜艇！荣归故乡！”
赵文宇跟着站了起来，大吼一声。
“造出核潜艇！荣归故乡！”
陈老颤巍巍地举起手里的茶缸子。
“造出核潜艇！荣归故乡！！”
整个食堂，几百号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吼声震天动地，仿佛要掀翻这食堂的屋顶。
这吼声里，有憋屈，有不甘，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霍战霆站在灶台后面的阴影里。
他手里还拿着一把劈柴的斧头。
他看着人群中央的苏宛。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可是她站在那里，眼睛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就像一团燃烧的火。
霍战霆的心里又酸又涩。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她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追在他身后，围着锅台转的小女人了。
她是国家的栋梁，是这个项目的核心。
而他，只是一个躲在角落里，连靠近她都不敢的懦夫。
他这辈子，恐怕都追不上她的脚步了。
吃完年夜饭。
大家连宿舍都没回，直接杀回了三号会议室。
士气空前高涨。
“苏主任，你看看这个！”
韩雪梅拿着一张画满了密密麻麻公式的草图，兴奋地跑到苏宛面前。
“刚才吃饭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个点子。”
“关于潜艇的噪音问题，我们能不能在耐压壳体外面，敷设一层特制的消声瓦？”
苏宛接过草图，仔细看了一遍。
她的眼睛猛地一亮。
“利用橡胶的粘弹性，吸收声波能量，转化为热能耗散掉？”
“对！”韩雪梅激动得直点头，“只要找到合适的橡胶配方，理论上可以把噪音降低至少二十分贝！”
“好！这个思路太好了！”
苏宛一拍桌子，当场把赵文宇和陈老都叫了过来。
几个专家围着那张草图，越讨论越兴奋。
“可行！完全可行！”陈老激动得胡子直抖。
苏宛当机立断。
“韩雪梅，从今天起，你带两个人，专门成立一个消声瓦攻关小组！”
“需要什么材料，需要借调什么设备，直接打报告给我！”
“我给你批！”
韩雪梅立正敬了个礼。
“保证完成任务！”
会议室里热火朝天，大家仿佛忘记了疲惫，忘记了时间。
大年初一，初二。
整个基地的人都在连轴转。
大年初三的早上。
苏宛熬了半宿，刚在实验室的行军床上眯了一会儿，就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了。
她披上外套，推开实验室的门。
刚走到院子里，就愣住了。
基地的大院里，停着两辆挂着白牌的吉普车。
车门打开。
几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红袖章的人，气势汹汹地跳下车。
为首的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
他目光阴冷地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锁定了站在台阶上的苏宛。
“你就是苏宛？”
那人冷哼了一声，大步朝她走来。
“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人举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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