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杂役峰。
白长老，白无妄正慢悠悠地挥动着扫帚，地上的落叶随着他的动作聚拢又散开。
他之前将击杀两位长老和一名弟子的罪名一力承担，揽下了所有恶名。
宗门最终的处罚是罚他清扫杂役峰一百年。
这处罚，说重不重——毕竟他杀的，是宗主早已视为祸患，却碍于身份不便亲自出手清理的目标。
宗主需要一个手套，而他这个不被天道承认，本就声名狼藉的野修，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主动背下这口黑锅，总比让一宗之主沾上污名强得多。
白长老心知肚明。
他不蠢，从宗主破例招揽他这个野修入逍遥宗那天起，他就明白自己的价值所在。
一个必要时可以脏了手的工具。
“白长老，你…”肖寒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看着那慢条斯理扫地的身影，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叹息：“还在扫地啊…”
“呦，这不是小肖吗？”白无妄头也不抬，扫帚划过青石板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怎么？心疼我？那你帮我扫上四五十年？”
“行啊。”肖寒答得干脆，径直走到一旁拿起另一把扫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两人并肩，动作近乎同步地挥动扫帚，落叶在帚尖下聚拢又散开，一种奇特的默契在无声的清扫中悄然滋生。
“说起来。”白无妄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带着一丝探究：“我还是没想明白，你为什么要杀灵筑基。”
“我在赌。”肖寒动作未停，语气平淡。
“赌？”白长老侧目，眼中掠过一丝精光。
“赌宗主早已把那二人视为眼中钉。”肖寒解释道。
“赌的依据呢？”白长老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审视。
“去年，我差点被从宗门中除名，这事您知道吧？”
“自然知道。”白无妄点头。
“当我第一次去求那长老，求他不要将我除名时，我就发觉了一个关键问题。”
“哦？什么问题？”
“是‘名声’。”
肖寒停下动作，目光投向远方：
“他千方百计想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而不是直接将我像垃圾一样踹开。这说明什么？说明至少在明面上，他忌惮宗主的作风，知道宗主容不下毫无由来的龌龊。而我之后所有的行动，无论是隐忍还是爆发，都是为了将他的所作所为，清清楚楚地摆到宗主面前。我赌的，就是宗主早已洞悉一切，只是在等一个契机。”
“那你没想过自己能不能活下来？”白无妄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还有不易察觉的欣慰。
“当然想过。”肖寒停下扫地的动作，目光平静：“我另一个赌注就是宗主会护我，起码不会让我死。”
“哦？”白无妄眉梢微挑，扫帚在青石板上划出规律的沙沙声：“你怎么这么笃定？”
肖寒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因为我有魂骨。是保护一个有魂骨的年轻人，还是两个早该拔掉的眼中钉，宗主自然看得明白。”
短暂的沉默后，肖寒忽然低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只是没想到，最后动手的…居然是你。”
“呵，”白无妄轻笑，带着洞悉一切的调侃：“以为我就是个邪修，想着顺便把我这‘野狗’也清理了？或者说…单纯看我不顺眼？”
肖寒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否认，继续挥动扫帚。
白无妄拳头一抬，不轻不重地砸在肖寒肩头。
“痛痛痛…你干嘛！？”肖寒猝不及防，疼得龇牙咧嘴，下意识地叫出声，眼中带着恼怒和不解。
白无妄收回手，轻哼一声，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懒散又带着点戏谑的表情：“教育弟子，天经地义。怎么？说到底老夫也是这逍遥宗的长老。”
山脚下，万集茶肆。
柳华然轻品一口清茶，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人流，似是不经意地问道：
“肖寒将招募新客户这等要务托付于你我二人，自己却不见踪影…”她指尖轻点杯沿，语气带着一丝探究：“他这是忙什么去了？”
无风长老端坐对面，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此子行事，自有其章法。既将此事交予我们，他必是去处理更为紧要之事了。”他顿了顿，声音沉稳而笃定：“此子心性，天赋皆属上乘，实乃小辈之中，老夫最为看好之人。”
肖寒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眉宇间带着一丝困惑与感慨：
“哎…说起来李前辈这选人的法子，当真古怪。不看天赋根骨，专盯着人家的倒霉境遇…”
无风长老默默续上茶水，指尖轻点桌面，沉声应和：
“是啊，姓肖、叶、唐者优先沟通，遭未婚妻退婚、被家族驱逐者…更佳。”
两人对视一眼，眉头都不自觉蹙紧，对这另辟蹊径的标准感到费解。
无风最终只是缓缓摇头，将杯中新茶饮尽，语气带着几分认命般的无奈：
“罢了，既是李前辈的意思…你我照办便是。”
一个枯瘦的小乞丐引起二人的注意，二人互相对视一眼。
蓝星。
车窗外霓虹流转，李舒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忽然，他脑海中那独特的系统界面无声亮起，一条简洁的提示弹出：
[无风有新消息传来]
“哦？”李舒眉梢微动，带着一丝好奇点开了聊天界面。
映入眼帘的是一份格式化的信息简报：
[姓名：叶凡]
[性别：男]
[当前职业：乞丐]
[年龄：17岁]
[境遇：曾为家族天骄，现遭退婚，被逐出家门，流落街头乞食。]
[特殊特征：手上有一枚戒指，无论如何不肯摘下。]
李舒的目光扫过系统界面上那行行文字，尤其是“[境遇：曾为家族天骄，现遭退婚，被逐出家门，流落街头乞食。]”这一条时，嘴角先是微微抽动，随后忍不住扶额，发出一声带着浓浓调侃意味的低笑：
“好家伙…姓唐、被退婚、天才变废柴、逐出家族…要素齐全啊！”
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啧啧啧。”
李舒摇摇头，带着几分笃定的商人嗅觉：“这模板…经典得都快包浆了！妥妥的气运之子配置啊！”
他脸上兴奋尽显，仿佛看到了一个闪闪发光的优质客户：
“行了，少年郎…准备贷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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