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周景泽，你喝多了
许温诺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这确实是周景泽会说出来的话。
他一向都是站在白淼那边的。
她突然笑了笑，像是听了一个笑话。
“那是许家老宅，”许温诺轻声说道，“不是你的私人会所。”
“你带她去，是打算让我哥当着满屋子宾客的面，把私生女和情人一起请进门？”
周景泽的脸色沉了下去。
“那你让我怎么办？”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烦躁，“她在家天天跟我闹，我——”
他顿住了，没再说下去。
他想说他累了，说白淼把他家里弄得一团糟，说她非要挂那些他看不懂的艺术画、买那些气味冲鼻的香薰蜡烛。
他想说他已经连续一周没睡好，因为枕头是她换过的，太软。
周景泽想说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堵着门不让他进的女人门口，站这么久。
但他什么都没说。
许温诺也没问。
她只是侧过身，让出了一条缝。
“进来吧。”
周景泽愣了一下，随即抬脚进门。
玄关的灯是感应式的，他一进去就亮了。
暖黄色的光照着狭小的空间，鞋柜上放着一把钥匙、一个口罩、一支用了一半的护手霜。
还有一张揉皱了的便签。
他没仔细看，只瞥见“许成铭”三个字。
许温诺已经将那便签收走了，随手放进抽屉里。
“白淼那边，”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你想带就带。”“
许成铭不会说什么，你父亲那边……”
她顿了顿。
“你父亲那边，你就说是我的意思。”
周景泽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
她正在厨房水槽前洗手，动作很慢，水流声哗哗地响着。
“许温诺。”他叫她。
“嗯？”
“你为什么从来不生气？”
许温诺关掉水龙头，抽了两张纸巾擦手，转过身来。
她靠在厨房门边，客厅依然没开灯，只有玄关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将她的脸分成明暗两半。
“生什么气？”
“我，”周景泽说，“带别人回家，不回家，忘了你生日。”
“忘了结婚的日子，什么都不记得。”
他顿了顿，像是在逼自己把话说出口。
“还有那年……新婚夜。”
许温诺安静地听着，表情没有变化。
“周景泽，”她终于开口，“你喝多了吗？”
“我没有——”
“如果没有喝酒的话，”她打断他，“那就是你脑子坏了。”
周景泽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许温诺将那杯还没喝的水倒进洗手池，重新倒了一杯新的。
“你要是想道歉，”她端着水杯靠在岛台边，“没必要。”
“那些事对我来说，早就不重要了。”
“那你觉得什么重要？”周景泽往前走了两步。
许温诺抬眼看他。
“你什么时候走？”
周景泽的脚步停了。
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许温诺，”他沉声问，“你是不是……”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是不是从来就没爱过我？
他问不出口。
因为答案他隐约已经知道。
门铃又响了。
许温诺没动，只是看着他。
周景泽走过去，拉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送外卖的小哥，手里拎着另一袋餐盒，看到开门的是个陌生男人，愣了一下。
“呃……许女士的外卖？”
周景泽伸手接过来，关上门。
他将外卖放在玄关柜上，低头看着那个袋子。
他从来不知道她爱吃什么。
五年，他从来没给她点过外卖，也没问过她想吃什么。
他只知道她做饭很好吃，他回来的时候，冰箱里总有新鲜的菜。
可他从来不回来。
“周景泽，”许温诺放下水杯，站直身体，“很晚了。”
这是逐客令。
周景泽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下周五的宴会，”周景泽说，“我来接你。”
许温诺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你回去想想，”她说，“到底带不带白淼。”
“那你还跟不跟我一起去？”
“我是周太太，”许温诺平静地说，“那种场合，我本来就应该在。”
周景泽看着她，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他有很多话想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的声控灯亮起又熄灭，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许温诺站在原地，听着那声音消失。
她关上门，落了锁。
玄关的感应灯灭了，客厅重新陷入黑暗。
许温诺低头，看到了那个被她收进抽屉的便签还安静地躺在里面，上面是许成铭的字迹。
她闭上眼睛，慢慢呼吸，不能停下脚步。
拿着刚刚那份外卖进客厅，一打开，瞬间愣住，这好像不是她点的。
她下意识的望着周景泽刚刚送过来的那份，走过去打开，水煮西蓝花才是她点的。
那这一份水煮鱼和排骨汤又是谁的？
手机突然这个时候震动，她下意识的拿起来一看。
宋乾贺发来的消息。
【记得按时吃饭。】
许温诺看着这一条消息，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吃着。
果然，他很清楚许温诺的喜好。
读书的时候，他们两个不是一个系的，上课更是一个南区一个北区，但是宋乾贺依旧是天天来找她吃饭。
完全不会累的样子。
现在回想起那个时候，真感觉他们恋爱的时候真有精力，居然可以天天纠缠在一起。
她吃完饭，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手机就一直在响
拿起手机一看，是闺蜜陈彦彤的电话。
“喂？”她有些疲惫的声音，“我很累，没有空陪你去外面蹦迪。”
“你先来救急一下。”陈彦彤声音听起来比较着急，“我在白夜酒吧出事，你快来帮我。”
许温诺微微皱眉，但是还没有问清情况，就听到陈彦彤那个传来吵杂的声音。
“你妈的再动一下试试，我叫人了。”
“谁怕你啊……”
然后是激烈的争吵声，手机突然就没有声音了。
她看着黑了的屏幕，犹豫了几秒钟，擦了擦一下自己的头发，换了一身衣服，拿着车钥匙就往白夜酒吧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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