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为什么进书房？
宋乾贺扣着许温诺的手腕，想要带她离开这个地方。
他不想再看她和顾年亦站在一起，不想再看她对别人笑得那么真实。
但他刚迈出一步，另一只手伸过来，拦住了他。
“哥。”
顾年亦站在他面前，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语气却不卑不亢。
“你这是要带她去哪里？外面那么多人看着呢。”
宋乾贺看着面前这张脸，心里的烦躁更重了。
他和顾年亦的关系其实不算差，以前在学校时还一起打过球，算不上多熟，但也从不交恶。
但现在，他看着顾年亦那张脸，只觉得碍眼。
“让开。”他说。
顾年亦没动。
“哥，她现在这样，”他看了一眼许温诺，“不太方便。”
宋乾贺的眉头拧起来，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嘶——”
许温诺低呼一声，下意识想抽回手腕。
宋乾贺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松开了手。
他看着许温诺揉着手腕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懊恼，但很快就被别的情绪盖过去。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
许温诺低着头，顾年亦站在她身侧，不远不近，却是个保护的姿态。
真刺眼。
他转身要走。
手腕忽然一紧。
他低下头，看到一只纤细的手攥住了他的袖口。
许温诺抓着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下意识地不想让他走。
三个人就这样僵持着，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顾年亦看着他们，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聊，”他往后退了一步，“我在外面看着，放心吧。”
他看了许温诺一眼，目光里带着某种了然，然后转身走向露台门口，在门外站定，背对着他们。
露台上只剩下两个人。
夜风吹过，带着远处宴会厅隐约传来的笑语声。
许温诺还攥着他的袖口。
过了一会儿，她才像是反应过来，慢慢松开手。
她走到露台边缘的栏杆旁，在一张藤椅上坐下。
刚才那一杯酒洒在身上，裙摆湿了一片，贴着皮肤有些凉。
宋乾贺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睫毛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两个人沉默着。
过了很久，宋乾贺才开口。
“为什么和他关系那么好？”
许温诺转过头看他，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
“顾年亦是个不错的人。”她说。
“你真喜欢他？”
许温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有些无奈，又有些讽刺。
“喜欢也和你没有关系吧？”
宋乾贺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他妈知道自己结婚了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许温诺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你也知道我结婚了啊。”
宋乾贺被噎住了。
他就那样看着她，胸口起伏着，却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再次陷入沉默。
许温诺靠在椅背上，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让她的酒意散了些。
刚才喝的那几杯红酒开始上头，脑袋有些昏沉，但意识还算清醒。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去洗手间整理一下。
脚下却有些不稳，身体晃了晃。
一只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宋乾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一只手扶着她，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表情淡淡的。
“酒量不好，就少喝酒。”
许温诺抬头看他，他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眉眼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只是多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就喝了几杯，”她说，“没喝多少。”
宋乾贺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太深，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她移开视线，看向露台外的夜色，脑子里却开始浮现出一些画面——
也是这样的夜晚，学校的操场上。
那时候他们刚吵完架，她气得转身要走，他在身后喊她。
“许温诺，你站住。”
她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他追上来，拉住她的手。
“你听我说——”
“有什么好说的？”她甩开他的手，“你就知道和你那群朋友出去喝酒，快毕业了，你就不能为我们的以后想想？”
“我怎么没想？”他的声音也提高了，“我出去应酬是为了谁？你以为我愿意陪那些人喝酒？”
“应酬？”她冷笑，“打篮球也是应酬？喝完酒去网吧打游戏也是应酬？”
他沉默了。
她知道他理亏，但她不想就这样算了。
“宋乾贺，”她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是要你变成什么样子，我只是希望你能多为以后打算。我们不是小孩子了。”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不说话。
夜风吹过来，有些凉。
她等了很久，等不到他的回应，心一点点凉下去。
“我回去了，”她说，“你自己好好想。”
她转身要走。
身后忽然一暖。
他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手臂圈得很紧。
“我错了，”他的声音闷闷的，“你别生气了。”
她没动。
“我知道我做得不好，”他说，“但是许温诺，我是真的想和你一直走下去。”
她眼眶热了，但还是嘴硬：“那你改不改？”
“改。”
“真的？”
“真的。”
她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里面只有她。
“信你一次。”
他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冷不冷？回去吧。”
“嗯。”
他牵起她的手，两个人一起往宿舍楼走。
那双手，握得很紧……
“许温诺。”一个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还站在露台上，宋乾贺还站在她身边，手还扶着她的手臂。
刚才那些……是回忆。
她看着面前这张脸，和记忆里的那张脸重叠在一起，又有些不一样。
那时候的他，眼里只有她。
现在的他，眼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落空。
她走到栏杆边，背对着他。
夜风很凉，吹得她有些发抖。
她抱着手臂，站在那里，没有回头。
身后很安静。
她知道他还在。
就这样，两个人各自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十几分钟过去。
许温诺终于转过身。
“宋总，”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夜风的凉意，“要是没什么要说的，我就先走了。”
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握住了。
她回头看他。
他握着她的手腕，却没有说话，像是在犹豫什么。
“有事要说。”他终于开口。
“什么事？”
他看着她，眼神很沉。
“为什么进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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