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我可以相信你吗？
第二天下午，许温诺准时出现在宋氏大厦。
前台已经认识她了，笑着帮她刷了卡。
“许小姐，宋总还在开会，您先上去等？”
“好，谢谢。”
电梯直达三十二层。
宋乾贺的助理迎上来，引她到办公室外的休息区。
“许小姐稍等，会议大概还有二十分钟。”
“没事，我等着。”
助理给她倒了杯水，退到一旁。
许温诺坐在沙发上，随手翻着桌上的杂志。
休息区正对着会议室的方向，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的人影。
几个员工从旁边经过，看到她，低声交谈起来。
“那不是周氏的许小姐吗？又来送方案？”
“听说西城项目是她负责的，最近跑我们公司可勤了。”
“比那个周总勤奋多了，周总就来过一次吧？还是被前台拦下的那次。”
“可不是嘛，人家一个女的都这么拼……”
许温诺抬起头，冲她们笑了笑。
“应该的，宋总对这个项目很负责，我们做合作方的，自然也要上心。”
几个员工忙笑着点头，散了。
许温诺低下头，继续翻杂志，脸上笑容不变。
心里想的是：等会儿见到宋乾贺，先给他一巴掌。
会议室的门开了，一群人鱼贯而出。
宋乾贺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和旁边的人交代着什么。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看到许温诺时，他停下脚步。
“许小姐来了。”
他走过来，嘴角带着笑，目光从她脸上扫过。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许温诺站起来，笑容得体：“还不错，谢谢宋总关心。”
其实头疼得厉害。
宿醉加上没睡好，太阳穴突突地跳。
宋乾贺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推开门：“进来吧。”
许温诺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
宋乾贺走到办公桌后，却没有坐下，而是靠在桌边，看着她。
“坐。”
许温诺在沙发上坐下。
宋乾贺按了内线：“送杯蜂蜜柚子茶进来。”
许温诺愣了一下。
很快，助理端着茶进来，放在她面前，然后退出去，关上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许温诺低头看着那杯茶，没有说话。
宋乾贺从桌上拿起一个牛皮纸袋，走到她对面坐下，将袋子放在茶几上。
“打开看看。”
许温诺看了他一眼，伸手打开袋子。
里面是一沓照片。
全部都是她。
走廊里、书房门口、推门的瞬间、侧脸、背影……各个角度，清晰得像是专门跟拍。
许温诺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一张张翻过去，手指微微发紧。
六张。
昨天还说是意外看到的，所以顺手拍的，这很明显是故意拍的。
宋乾贺就是故意留个证据，来威胁她的。
她抬起头，看向门口，压低声音。
“您的人应该很懂事吧？不会进来吧？”
宋乾贺靠在沙发上，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自然是懂事的。”
许温诺没再说话，直接拿起那沓照片，对折，再对折，塞进自己的包里。
然后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很沉。
“宋乾贺，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愿意结束这场闹剧？”
“闹剧？”宋乾贺挑眉，意味深长地笑了，“你觉得这是闹剧？”
许温诺看着他，深吸一口气。
“宋乾贺，你到底想怎么样？”
两次都是叫他的全名，这让宋乾贺有些爽了。
“是怕你哥知道，”宋乾贺不答反问，目光锁着她，“还是怕周景泽知道？”
许温诺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的得体不同，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味。
“都怕，”她如实回答，“所以还请宋总高抬贵手。”
“我还什么都没做，”宋乾贺往前倾了倾身，“就要高抬贵手了？”
“那你想要做什么？”
许温诺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一点一点冷下来。
宋乾贺迎着她的目光。
“你在查什么？”
许温诺的笑容顿了一瞬。
“宋总怎么那么爱管我的家事？”她的语气里透出些不耐烦。
宋乾贺看着她，忽然开口：
“不是爱管你的家事。”
他顿了顿。
“而是爱管——”
那个“你”字，他只说了半个音。
很轻，很快，像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又像是故意让她听见。
许温诺听见了。
她当然是没有听见啊。
但她脸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只是端起那杯蜂蜜柚子茶，低头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
她放下杯子，抬起头，笑容恢复如常。
“宋总肯定是不缺钱的，”她语气平缓，“资源这方面，如今京海谁敢和宋氏比。我想来想去，实在给不了您什么东西。”
宋乾贺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很深，像是在等她说下去。
许温诺知道他在等什么。
等她说出那句“我可以用自己交换”。
她放下杯子，站起身。
“宋总看不上我这种已婚女士，我也理解。既然这样，那我也没有求您不告发的筹码了。”
宋乾贺的手微微一紧。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你不打算求我？”
“我也没有打算求你啊。”
许温诺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宋乾贺沉默了几秒。
他忽然发现，他刚才居然真的在等她说出那句话。
可这个女人，从来不会按他的预期出牌。
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还是这样。
许温诺喝完最后一口柚子茶，放下杯子。
她绕过茶几，走到他面前。
很近。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和昨晚在露台上时一样，淡淡的，混着一点柚子的清甜。
那些画面忽然涌进脑海。
她靠在他怀里，仰着头，眼睛亮亮的……
宋乾贺的呼吸滞了一瞬。
“宋乾贺。”
她忽然开口，叫他的名字，不是“宋总”。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她就那样看着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我可以相信你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试探，一点不确定，还有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宋乾贺的喉结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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