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坏毛病
宋乾贺站在那里，看到她回来，直起身。
夜风里，他的衬衫微微鼓起，头发有些乱，嘴角还带着她刚才留下的伤。
许温诺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楼道里的感应灯灭了，又亮起来。
许温诺深吸一口气。
“宋总，”她开口，“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宋乾贺没说话。
他走过来，站到她面前。
很近。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嘴角。
那里是他刚才咬破的地方。
“疼吗？”他问。
许温诺愣了一下。
“不疼。”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我疼。”宋乾贺不紧不慢的说道。
许温诺的心跳漏了一拍。
楼道里的感应灯又灭了。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感觉到他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许温诺。”
“嗯？”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许温诺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灯又亮了，宋乾贺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再说话。
她一直没有给回答，他等了几秒，垂下眼，转身准备离开。
“进来吧。”
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过头，看着她。
眼里有诧异，有意外，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许温诺避开他的目光，推开门。
门在身后关上，玄关的灯亮起来，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上次也去你家了，”许温诺换着鞋，背对着他，“礼尚往来一下。”
宋乾贺没说话。
他站在玄关，目光越过她，看向客厅。
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没有结婚照，也没有大的喜字。
周围冷清的，没有两个人的痕迹。
甚至连一点男人的东西都看不到。
沙发是浅灰色的，茶几上放着几本书和一个马克杯，电视柜上摆着一盆绿植，旁边是一个香薰蜡烛。
干净，简洁，冷冷清清，像是一个人的生活。
许温诺走进客厅，打开灯，“坐吧。”
她去厨房烧水。
宋乾贺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整个空间。
没有。
真的什么都没有。
他低下头，看到茶几下面放着一个收纳盒，里面堆着一些杂物。
他移开视线。
许温诺端着茶杯走过来，放在他面前。
“喝了可以醒酒一下。”
宋乾贺看着那杯茶说：“我又没醉。”
“没醉你能找到我这边来？”
宋乾贺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许温诺看了他一眼，转身往房间走。
“我去洗个澡，你自便。”
房门关上。
宋乾贺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他又喝了一口茶。
然后他站起来，开始打量这个房子。
书架上放着一些书，都是设计类的。角落里有一个画架，上面夹着一张没画完的草图。窗台上摆着几盆多肉，养得很好。
他走回茶几旁，蹲下来，看着那个收纳盒。
里面是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发票、说明书、旧手机壳、几个落灰的饰品……
最下面，压着一个相框。
他拿出来。
是他们。
他和她的合照。
大学的时候，在学校门口的小吃街，她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相框的玻璃上落了一层薄灰。
他看着那张照片，很久。
然后他看到了旁边的东西。
一个红色的本子，他们的结婚证，他拿起来，翻开看。
许温诺，周景泽。
两个人的名字并排印在一起。
他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慢慢收紧。
另一本也在旁边。
两本都在。
她就这样随便放着，和杂物堆在一起。
他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他们刚做完，她窝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
“宋乾贺。”
“嗯？”
“你说我们结婚的时候，穿什么样的婚纱好？”
他低头看她。
“你想穿什么样的？”
她眨眨眼，认真想了想。
“白色的，长长的，拖在地上的那种，”她比划着，“然后头上戴个皇冠，闪闪发光的那种。”
他笑了，“好。”
“你呢？”她仰头看他，“你穿什么？”
“西装吧，”他说，“黑色的。”
“不行，”她摇头，“黑色太普通了，你要穿白色的，和我配一对。”
“行，白色。”
“然后我们要在海边拍婚纱照，”她继续说，“夕阳西下的时候，金色的光洒在海面上，特别好看。”
“好。”
“你不许笑，”她瞪他，“我是认真的。”
“我没笑，”他忍着笑，“我记着呢。”
“记着有什么用？”她嘟嘴，“你又做不到。”
宋乾贺搂紧她，“谁说我做不到？”
她抬眼看他。
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许温诺，我一定会娶你的。”
她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我等着。”
……
宋乾贺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把结婚证放回收纳盒，刚抬起头，就对上许温诺的目光。
她站在房间门口，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着，手里拿着毛巾。
她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边的收纳盒。
“宋总有乱翻人东西的坏毛病？”
宋乾贺站起来，“那是你的坏毛病。”
许温诺愣了一下。
她想起以前，那时候她总喜欢翻他手机。
他从来不生气，只是笑着说：“你以后翻我手机，也不用偷着翻了，直接看就好。”
她抿了抿唇。
“放回去吧。”
宋乾贺没动。
他手里还握着那本结婚证。
“当初和他结婚，”他看着她，“是为了气我吗？”
许温诺对上他的目光。
“是啊。”
宋乾贺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的手握紧，结婚证在他掌心皱起来。
许温诺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你干什么？”她快步走过去，“快放下！”
她伸手去抢。
他躲开。
她又抢。
他往后一退，她整个人扑过去，重心不稳，直接把他扑倒在沙发上。
结婚证被他高高举着，她趴在他身上，够不着。
“宋乾贺！”她急了，“你还我！”
他就那样看着她。
她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香味。
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还有……
他的目光顿住了。
他刚刚留下的痕迹，还在她身上。
宋乾贺的喉咙有些发紧。
许温诺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还在努力伸手够那本结婚证。
“你知不知道那东西多重要？”她喘着气，“弄坏了还要补办！”
宋乾贺看着她。
“他都出轨了，你还这样子宝贝一个结婚证？”
“那也是我们的结婚证。，”她瞪他，“所以你还我！”
他看着她趴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你求我。”
许温诺愣了一下。
“什么？”
“求我，”他说，“求我就还你。”
许温诺盯着他看了几秒。
“宋乾贺，你是不是有病？”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许温诺深吸一口气。
“行，求你，”她说，“把结婚证还我。”
“不够真诚。”
“你——”
她气结，又伸手去抢。
他躲开，她整个人又往前扑了一点。
这下彻底贴在一起了。
她愣住了。
因为她感觉到了。
他身体的某个部位，正在发生明显的变化。
她的脸腾地红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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