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所有的震惊、疑惑、对未知科技的茫然。
都被一阵,猝不及防的心疼猛地压了下去。
“晚星!”
顾征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和急切。
他甚至顾不上自己为何伤势尽愈、身处何地,立刻从修复舱中翻身而出。
几步就跨到林晚星面前,蹲下身。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想要触碰她冰冷颤抖的肩膀,却在即将碰到时猛地顿住,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眼前的女子,脆弱得像是一碰就会碎掉的琉璃。
却又藏着足以逆转生死的、令他感到陌生甚至恐惧的力量。
这种极致的矛盾,让他心头巨震,动作也带上了一丝迟疑。
林晚星抬起沉重的眼皮,对上他复杂至极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担忧,有关切,有无法掩饰的心疼,但更深处的,是巨大的问号。
她扯动了一下嘴角,想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却只牵起一个无比虚弱和疲惫的弧度。
“你没事了?”
她的声音嘶哑干涩,几乎微不可闻。
“我没事。”顾斩钉截铁,目光紧紧锁住她。
“你呢?你怎么会……”
他看着她这副明显是透支过度的模样。
又想起昏迷前那匪夷所思的隐身,和此刻身处的环境,还有那神奇的舱体。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问出口。
逻辑、常识、他过往三十年建立起的对整个世界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林晚星艰难地摇了摇头,试图集中涣散的精神。
“我,用了点…特别的办法。副作用,有点大。休息一下就好。”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费力感。
顾征的眉头紧紧锁起。
他看着她在寒冷中不住颤抖的模样,再也顾不得那许多,迅速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染血风衣。
动作极其小心地披在了林晚星的身上,将她整个人紧紧裹住。
林晚星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拒绝,却被那不容置疑的力度和温暖包裹,一时间竟忘了动作。
“别动。”顾征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又混合着一丝柔和。
他仔细地帮她拢好衣襟,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冰冷的下颌皮肤,两人都是一顿。
地下室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只有林晚星极力压抑却依旧明显的、因寒冷和虚弱而急促的呼吸声。
顾征就蹲在她面前,沉默地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惊骇、疑惑、担忧、心疼。
种种情绪激烈地碰撞、交织,最终沉淀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沉静。
他不再追问那舱体,不再追问她是如何做到的。
眼前的她,为了救他,显然付出了极大的、他所不能理解的代价。
这就够了。
至少此刻,这比任何真相都更重要。
时间一点点过去。
也许是顾征那件带着体温的衣服起了作用,也许是强效药剂的副作用高峰正在慢慢过去。
林晚星的颤抖渐渐平复了一些,脸上的血色也略微回复了一点点,虽然依旧苍白得吓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眼,迎上顾征始终未曾移开的目光。
那目光沉静,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她知道,摊牌的时刻,到了。
逃避没有任何意义。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她的声音依旧虚弱,却清晰了许多。
顾征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那台已经开始自我淡化,逐渐变得透明的修复舱,又回到林晚星脸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缓慢。
“我问,你会说吗?说全部的…真相。”
林晚星与他对视着,看到他眼底深处那竭力压制,却依旧存在的惊澜。
她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坦诚的无奈和决绝。
“不能。至少…不能是全部。有些东西,知道了,对你,对我,对所有人,都只有危险,没有好处。”
她顿了顿,看着顾征骤然变得更加深邃的眼眸,继续艰难地说道。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传承,或者契约。
我拥有一些,超出这个时代理解的能力,和知识来源。
但使用它们,需要付出代价,也有极其严格的限制。”
她指了指自己依旧虚弱无比的身体。
“比如救你。而泄露核心的秘密,代价可能是,彻底的消失。”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坦诚和解释。
地下室里再次陷入漫长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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