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风!陆灵!你们两个,真当自己是陆家的救世主了?”陆顶天负手而立,玄色长袍无风自动,周身灵纹隐隐泛光,那是凝魂境后期的威压,压得全场弟子连气都喘不匀。
台下,一名外门弟子捏紧拳头,声音发颤:“我……我刚听说,陆风今天在藏经阁一拳打碎了三重禁制阵法?那可是连内门长老都忌惮的‘九幽锁灵阵’!”
“你懂什么!”身旁的师姐猛地掐了他一把,压低嗓音,“你知不知道那阵法是用‘玄铁灵髓’浇筑的?连家主半年前都只敢触碰一次!陆风他……他不是人,是怪物!”
“还有陆灵!”另一名老执事颤巍巍开口,眼睛死死盯着台上那枚悬浮在陆灵胸前的玉佩,“那……那是‘母魂玉’!
当年家主夫人临死前拼着神魂碎裂,把毕生灵韵封印在里面!据说……能唤出亡者的残念!”
“闭嘴!”陆顶天一声厉喝,震得全场瓦片嗡鸣,“你们这些蝼蚁,也配议论我陆家秘宝?”
可话音未落。
“轰!”
一道青光如龙破空,自陆灵指尖炸开!整座比武台瞬间被冰霜覆盖,霜气凝成三千浮雕,每一座,都是陆家历代族人跪地叩首的姿势!
“那是寒霜印?传说中只有母魂玉认主才可激活的远古秘术!”一名外门执事当场跪倒,额头贴地,“陆灵,他居然唤醒了夫人当年的‘执念’!”
陆顶天脸色骤变,袖中双手剧烈颤抖:“你……你怎么可能……那玉佩,我亲自封印过!你根本不可能”
“不可能?”陆灵缓缓抬头,眼神清澈得像一口千年寒潭,嘴角却勾着一丝讥诮,“父亲,你忘了吗?母亲临死前,把最后的灵脉,刻进了我的血里。”
他轻抚玉佩,低语:“她说若你今日能站在这里,那说明,陆家还没死透。’”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如疾雷掠至陆风,赤手空拳,一步踏出,地面裂开蛛网般的沟壑,三道血色符文在他脚底浮现,赫然是早已失传的《噬灵七步》!
“什么?”观战台上,三位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同时睁开双眼,“《噬灵七步》?这不是三百年前陆家祖师以命换来的禁忌武技?他怎么可能学会?”
“因为”陆风咧嘴一笑,齿缝间竟有幽蓝火焰缭绕,“他教我的。”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座尘封了三十年、被铁链封死的“祖师禁室”。
“不可能!那间屋子连我都没进去过!”陆顶天声音撕裂,“那里面只有疯子和尸体!”
“对。”陆风点头,忽然一拳轰向虚空!
“砰!”
一道模糊的虚影,缓缓从禁室中飘出——那是一个佝偻老人,白发垂地,双目无瞳,却咧着嘴,笑得像个孩子。
“爸……爸爸?”陆顶天瞳孔剧震,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三步,“你……你不是在三十年前,被我亲手封入‘魂棺’了吗?”
那虚影缓缓抬手,指向陆风,嗓音沙哑如裂帛:“风儿,你终于……长成我的样子了。”
轰!
天地为之失色!
观战台炸了!
“疯了!这绝对是幻术!”一名长老狂喊,可他手中用来破幻的“净灵符”刚燃起,就被那虚影一指熄灭。
“不……这不是幻术。”另一名太上长老跪在地上,泪水横流,“那是……祖师爷的‘残魄’!他……他不是死在‘魂棺’里,他是自愿封印自己,只为等一个能扛起陆家脊梁的人!”
“可……可陆风不是废柴吗?当年他练气三年,连最基础的‘聚灵诀’都背不全!”
“是啊!他被罚扫灵田十年,连外门弟子都嘲笑他是‘灵脉废柴’!”
“那你现在看看!”一名满脸疤痕的老仆突然暴起,声音震得屋顶颤动,“十年前,你们谁记得?那个在后山跪着抄写《太玄经》到吐血的少年,抄完一本,就去喂狗,再把狗拉的屎,用灵火炼成灰,洒在灵田上?”
“他是用最下贱的‘污秽之法’,逆推了《太玄经》的灵纹真意?”
“是!”老仆泪如雨下,“那孩子,用三年时间,把一百二十七本典籍,全部吃进肚子里,烧成灰,吐出来,再重新炼过!他从不骂人,从不怨天,只是……默默在等。”
陆风看着那道虚影,眼眶泛红:“你早就知道我会赢,对吗?你一直在等我……亲手撕开这腐烂的皮囊。”
祖师虚影缓缓点头,伸出枯手,轻轻搭在陆风头顶。
霎时间——
一道通天光柱自天穹劈落,照彻整座陆家山门!
所有人心口一悸,体内灵力竟不受控制地沸腾、共鸣,自动运转起最纯粹的《太玄真解》!
“这是……灵脉共鸣?”一名弟子浑身颤抖,突然跪下,“我……我的灵根,觉醒了!”
“我也是!我二十年凝气不进,今天……今天冲破了第七重!”
“陆风!是陆风!他身上有祖师爷的‘道痕’!他在重塑陆家气运!”
“他不是人……他是陆家的天命!”
陆顶天脸色铁青,终于嘶吼:“你们这些废物!都给我清醒过来!他是在用邪术!他是在吞噬陆家的根基!”
可没人理他。
没有人。
就连他最忠诚的亲卫,都悄悄后退了三步。
“呵……呵哈哈哈!”陆顶天突然狂笑,笑声凄厉如鬼,“好!好!你们都要背叛我?那就全都死!”
他猛地撕开胸口衣袍,露出心口一道漆黑如墨的符纹那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血祭大阵·千魂引!”
轰!
整座陆家大殿,突然从地下浮现出九十九道血柱,每一根,都缠绕着一张哭嚎的脸!
“这是……家主的私刑密阵?那些被他灭口的族人……都在里面?”有人失声尖叫。
“对。”陆灵轻声开口,手中玉佩突然碎裂一角,一缕白烟逸出,化作母亲温柔的面容,“父亲,你用三百族人之魂,才炼成这‘噬魂锁灵阵’,想用他们,镇压我娘的残念……对吧?”
陆顶天眼神癫狂:“没错!我就是要让他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因为……他们不配活着!”
“所以,你配?”陆风突然上前一步,轻轻抬手。
那一刻,他的手掌,贴上了祖师虚影的额头。
“你既然……选了我。”
“那”
“我便,替你斩尽恶鬼。”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风身后,浮现一尊高达千丈的虚影身披战甲,手持青铜剑,剑尖滴血,血化长河,滔天怒浪,直扑陆顶天!
那剑,是三百年前,祖师斩断天魔之首的“断命剑”!
而此刻
它,认主了。
“不可能!我才是陆家之主!”陆顶天嘶吼着催动阵法,九十九道血魂同时扑向陆风,可刚近身三尺
“叮。”
一声清脆的玉碎声。
陆灵,将最后一块母魂玉,砸在自己心口。
“母亲,你当年……说,陆家要活下去。”
“现在,我替你……把命还回去。”
“轰”
一道白光炸开,席卷全场。
陆顶天的“噬魂阵”,瞬间崩解。
九十九道魂影,不哭不嚎,齐齐转身,对着陆风与陆灵,深深一拜。
化作万千萤火,融入两人体内。
而陆顶天,双膝炸裂,整个人跪在血泊中,眼中再无一丝神采。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连死,都不肯……留给我一个……”
陆风缓缓转身,看向他,眼神平静如死水。
“因为你忘了,”他说,“我们,不是你的附属品。”
陆灵则抬头,望向天际。
那原本被乌云遮蔽的苍穹,此刻竟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金色古卷,缓缓自云端垂落。
卷首,七个大字,金光灼目:
【陆氏祖训·第四十九条】
——“若家主悖逆人伦,天命可代。”
“这……这不可能!”陆顶天猛地抬头,声音如破风箱,“这份祖训……三百年前就……就焚毁了啊!”
陆风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抬起手,将祖师虚影的残光,轻轻推向那道金卷。
金卷一颤,缓缓翻开第二页。
一行新字,自动浮现,如神谕烙印:
【天命继任者:陆风、陆灵】
【继任条件:断亲族、焚旧章、葬父骸、启新门】
全场,鸦雀无声。
风吹过,卷起一片焦灰。
陆风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指尖,忽然笑了。
“你说……我们,下一步该去哪儿?”
陆灵没看他,只是抬手,将那块碎掉的玉佩,轻轻插进地缝。
他望向山门外,那座被尘土掩埋的荒坟。
坟前,一块断裂的石碑上,隐约可见半句残字:
“灵脉未绝,祖魂尚在……”
忽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坟后传来。
一个浑身裹着黑袍的佝偻身影,缓缓站起。
手中,攥着一本泛黄的册子。
册子封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
陆家嫡脉血脉溯源·第壹卷
“你……你不是早就死了?”陆灵瞳孔骤缩。
黑袍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那是一张——和陆风一模一样的脸。
“谁说……我死了?”那“陆风”咧嘴一笑,牙齿漆黑如墨。
“我只是……在等你,亲手打开这扇门。”
“现在”
“门开了。”
风,静了。
连乌鸦都不敢叫。
陆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掌纹,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一道黑线,蜿蜒如蛇,直入心脉。
而那册子,轻轻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行字,赫然是:
【陆氏嫡子·陆风,非本体,为‘魂种’——由‘彼岸之主’亲手种下,以待天命归位。】
陆灵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他轻轻问:
“那……我的母魂玉……是母亲留下的,还是……他,留给我的诱饵?”
黑袍“陆风”歪了歪头,笑容越发诡异。
“你觉得呢?”
远方,天际裂开一道更深的缝。
一道金色巨门,缓缓开启。
门后,万鬼齐哭。
一扇门后,万千双眼睛齐刷刷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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