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隆一当场失笑。
风津港固若金汤,陈纵横哪来的底气十日易主?
十月都不行。
十个年头还差不多!
“你若能拿下,便拿去吧,休在本将军面前聒噪。”秋山隆一冷笑。
三天前他已收到丸山裕次郎来信。
虽说丸山裕次郎对他吃了败仗感到不满,但依然勉励他固守风津港,待下半年就会有扶桑军团陆续抵达风津港,届时秦军的围困不攻自破。
这番话令他有了底气。
便是死,也要死在风津港内,寸步不让。
秋山隆一俯视陈纵横,心情感到莫名畅快,暗道大秦天子也会有吃瘪的时候。
岂不可笑。
陈纵横没再理会秋山隆一,而是发放命令下去。
谁若是能第一个攀上城头,可封万户侯!
一瞬间点燃了秦兵们的斗志。
谁都想争当头名!
不过令人疑惑的是,陈纵横并未下达正式开火的命令,而像是在等什么。
嗯?
秋山隆一心中古怪。
苦思许久都不得结果,只当陈纵横在装神弄鬼。
可惜秦军距离城墙还有二里路,不然他早就下令开火,把秦军炸得人仰马翻。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秋山隆一内心莫名感到不安,仿佛有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无论他怎么尝试,都压不下去。
到底怎么了?
念及至此。
耳畔传来一名扈从惊慌失措的呐喊,“将军,大事不好了!东面海上出现了许多艘战舰,看样子不是国内派来的,更像是南秦的水师!”
“估摸着应该有三万人上下!”
秋山隆一瞬间石化。
好半晌后。
他揪着扈从的衣领,将其从地上揪起来,双眼瞪大如鼓死死盯着对方。
“你再说一次!!!”
扈从不敢撒谎生怕贻误战机,只得复述一遍。
秋山隆一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状大小。
东面海上来敌!
这是他之前无论如何都没想过的。
“怎么可能呢?南秦哪来的水师?我之前怎没听说?”秋山隆一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回应他的,不是扈从。
而是风津港东边传来的爆炸声。
轰隆隆!
海面上的战舰开火了,落在码头上炸得人仰马翻。
还有几颗炮弹落在军营之中,死伤可想而知。
秋山隆一全身汗毛倒竖,立马遣人去火药库分散,若是让炮弹落在火药库上后果不堪设想。
整座风津港都会沦为火海。
看着扈从们相继离去,秋山隆一久久没能回神。
直至西边传来金戈铁马,秋山隆一心中一紧,忽然明白了陈纵横的底气从何而来。
‘风津港多半要沦陷了……’秋山隆一暗道。
是日。
十万秦军在陈纵横号令之下发动总攻。
与此同时,风津港东边海面上的战舰不断发射火炮,打击城里的军事目标,以掩护战舰靠岸夺取港口,让秋山隆一顾头不顾腚。
在开火的第一时间,秋山隆一就回到将军府闭门谢客,谁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仅仅过了三日。
西城墙在火炮洗地之下垮塌,秦军如洪水进入城内。
另一边的数万水师同步登陆,对城内守军进行夹击,使得城内守军望风而降。
在秦军正式进入风津港之后,陈纵横就已经从前线脱离回到后方大营,接下来是漫长焦灼的巷战,他能派上的用场不大。
陈纵横显然高估了扶桑军团的抵抗意志。
在秦军进入风津港的第六天,城内守军死的死伤的伤,剩余的大多都已望风而降,仅剩将军府里的三千亲卫而已,已是瓮中之鳖。
歇了几日的陈纵横再次披挂上阵,亲自领兵杀入将军府里。
不得不承认这三千亲卫抵抗意志顽强,让秦军付出不小的代价,但最后还是在太阳下山之前杀得差不多,尚有战斗力的亲卫顶多过百。
陈纵横叫停了厮杀。
在郑山河等人陪同下步入将军府,直奔正堂而来。
正堂外还有上百亲卫,是秋山隆一最后的武装力量。
郑山河嚷嚷道:“秋山隆一何在?”
“还不快滚出来见陛下!”
堂内没有回应。
只有上百亲卫目光狠毒,死死盯着陈纵横等人。
闫英耐心被耗尽,伸出三根手指:“老子数到三,三声过后再不现身,就把这些人全部杀了。”
“三!”
“二!”
“一!”
三声数毕。
秋山隆一仍旧不露面。
大牛摸着下巴琢磨道:“该不会自尽了吧?”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二狗颔首,又说道:“自开战之后就没见过其人,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陈纵横蹙眉。
秋山隆一还是活着的比较有用,死了就是具尸体而已。
想到这儿。
陈纵横耐心也消耗殆尽,下令斩杀最后这批亲卫。
这上百亲卫嘶吼着杀来,陈纵横哼了声,提刀杀入这批亲卫之中。
所过之处,血液飞溅,残肢横飞。
几如人间炼狱。
便是连郑山河等人都不忍直视,唯有幽幽叹道:“这,便是惹怒陛下的后果,小地方来的人还是不识时务。”
一刻钟后。
一百二十四名亲卫尽数被陈纵横斩杀。
一个不剩!
他提着刀走进正堂,却没有找到秋山隆一身影。
陈纵横眉头皱得更紧:“去,就算把将军府掘地三尺,都要把他找出来。”
“遵命!”
半个时辰后。
闫英大步走到陈纵横面前:“陛下,请您过目……”
他呈上一封书信。
同时还说道:“我们刚刚在后花园里发现了一条密道,直通将军府外的民宅,那厮在我们进入将军府之前通过密道离开了。不过还请陛下放心,我们已经封锁风津港,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陈纵横展开信封,上面果真是秋山隆一的字。
在信中,秋山隆一承认陈纵横军事才能出众,也自认为不如陈纵横,不过秋山隆一并不打算被陈纵横俘虏,告诉陈纵横自己已经逃走。
‘当你看见我这封信时,想必已经打入将军府。不过我已经在海上,在返回扶桑的途中,你抓不住我的。就算你抓住了我,我乃铁骨铮铮的汉子,不会向你俯首称臣!’
‘待我卷土重来之日,就是你的死期!’
‘哈哈哈!’
‘抓不住我,你应该很生气吧?’
‘天高水远,有缘再见!’
陈纵横将这封信烧成灰烬。
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陈纵横迁怒。
然而。
陈纵横又岂是会迁怒身边人的暴君?
只是恨自己没有早点动手罢了。
郑山河等人陆续回到陈纵横身旁,都在劝陈纵横不必因此生气。
秋山隆一不过是个蚂蚱而已,十万大军都被他玩坏了,不缺他这个败将。
“陛下!陛下!”
一道充满欢喜的声音传入正堂,引来众人侧目。
众人定睛望去。
来人可不就是这次的水师大统领刘辰灏么?
闫英欲言又止,想提醒刘辰灏注意点态度,主公正因为秋山隆一的逃走而懊恼呢,千万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当然了。
在这场合之下,闫英不方便开口,刘辰灏自求多福吧。
“怎么了?”陈纵横神色平静。
正如他先前所言,不会因为这些事迁怒臣子。
刘辰灏脸上的喜色完全掩盖不住,声音还有些发抖:“您是不是没在将军府里发现秋山隆一踪迹?”
“你看见他了?”陈纵横立即反应过来。
刘辰灏没有卖关子,重重点头:“是,他昨夜就已经逃离将军府了,而且意图通过海路返回扶桑,于今晨被大秦水师追上捕获!”
正堂内沉寂了数息。
紧接着众人又陆续望向陈纵横。
“陛下,可喜可贺呀!”
“这就叫什么来着?”大牛是半个文盲,一时想不起来那句话怎么说,二狗笑道:“柳暗花又明!”
“啊,对对对!”
陈纵横喜上眉梢。
虽说风津港已经易主,不过没逮住秋山隆一的话,还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速速将其带来,朕要当面审。”陈纵横大笑。
不多时。
浑身水渍的秋山隆一被拖到堂内。
乍一看,跟落水狗似的。
甚至不敢抬头与陈纵横对视。
“抬起脑袋,装什么害羞,你以为你是黄花大闺女吗?”郑山河一脚踹在秋山隆一屁股上,秋山隆一身子抖了几下,颤颤巍巍抬头道:“士可杀,不可辱!”
闫英嗤笑:“你若真有骨气,定会与风津港共存亡,岂会舍弃十万大军自我逃亡?”
“承认吧,你是个懦夫!”
秋山隆一抖得更厉害了。
显然被戳中了痛处。
“休要胡说八道,我……我可是扶桑名将……岂会舍弃十万大军逃走?我不过是回国搬救兵而已……”秋山隆一越是反驳,越显得苍白无力。
陈纵横摆摆手,众人立即噤声。
他的目光落在秋山隆一身上,笑问:“我看了你的信,挺有意思。”
秋山隆一身子又抖了几下,听得出来陈纵横在挖苦他。
奈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你在信中说什么来着?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说要回国搬救兵,再来清算我?”陈纵横脸上浮现笑容,秋山隆一脑袋埋了下去,底气不足:“我,我那是开玩笑的……”
郑山河皱眉:“什么意思?”
秋山隆一彻底豁出去了,舍弃三十年的尊严,道:“我几经飘零未逢明主,直至今日遇见了大秦国主,实乃天下名士心目中的英明君主!如若陛下不嫌弃,我可为您效劳!”
众人瞠目结舌。
说好的铁骨铮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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