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个有趣的东西,你一定感兴趣。”
“什么东西?能让我感兴趣的还真不多,我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对什么感兴趣,你能知道?”
白仁书在苏嫋嫋疑惑的目光中从怀里掏出一堆书信,
“你不是在找姜绛身世的线索吗?喏~我的人查到的,林晴毒死林州的毒药就是刘全给的。”
苏嫋嫋听罢惊讶的嘴都合不上了,
“你是说刘全?也就是说刘全给林晴出的主意,然后弄死了林州?”
“对,不出意外的话,林州和刘全两个人都和姜绛的身世有关,只是目前来说我不太好去直接问刘全,我们私查当年的案子如果被发现很有可能带来麻烦,还得从长计议才是。”
苏嫋嫋一边看着白仁书带回来的书信,一边又心情复杂起来,信里的内容大概就是刘全给林晴洗脑让她毒杀她爹,苏嫋嫋有些想不明白,
既然两个人都与当年的案子有关,为何这么多年过去才走到了自相残杀的地步呢?他们到底是一伙儿的还是不是一伙儿的呢?如果是一伙儿的为何会反目?不是一伙儿的又为何现在才动手?
“刘全怎么处理了?”
“目前还关着,毕竟是宫里的人,自然是交由宫里处置,就这几天我想想办法,咱们一起去问问看吧,要打点的太多了。”
苏嫋嫋点点头,这件事确实冲动不得,那些人应该还在找姜绛,如果暴露了他,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高低现在刘全还活着,不说这时间足够,也还是有机会的,
苏嫋嫋和白仁书两人正商量着如何买通宫牢里的人去问话刘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小六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禀报,
“头儿,苏仵作,外面有人求见,他说他是城南张百万家的管家,跪在府外哭天抢地的,说他家老爷在书房暴毙,嚷着求头儿您速速前去查案。”
张百万,苏嫋嫋知道,云来皇城数一数二的富商,名下商铺遍布全城,良田千顷,家财万贯,只是听说此人素来刻薄寡恩,为富不仁,平日里放高利贷,逼得不少人家破人亡,在这云来皇城中口碑也是极差的,
苏嫋嫋虽然不喜欢这个人,但是公是公,私是私,还是在发了两句牢骚后跟着白仁书去了张府,
这富商就是富商啊!张府占地极广,朱门高墙,飞檐翘角的,宅子看起来那叫一个肃穆,夸它一句小型皇宫都一点不夸张,
管家领着两人穿过前院花园,绕过抄手游廊,又径直走到最西侧的一个独立书房前才停了下来,
此时书房外已经围了一圈张府的下人,个个面色惨白,浑身发抖,不敢靠近半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若有似无的异香,不像熏香,也不像花香,那味道怎么形容呢?闻着让人心头莫名的发慌。
“都退下!不许靠近现场,不许乱动任何东西!”
小六子一边开路一边厉声呵斥,张府的下人们闻言纷纷都往后退去,给苏嫋嫋和白仁书他们让出一条通道。
推开书房门,一股寒气就扑面而来,夹杂着刚才苏嫋嫋闻到的那股诡异的异香,直冲鼻腔,弄的苏嫋嫋不由的捂住了口鼻,
书房内陈设奢华,紫檀木书架上摆满了精装的古诗文籍,桌上放着砚台、毛笔,还有未对账完的账簿,所有的一切都整整齐齐的,丝毫没有打斗的痕迹,而正中央的梨花木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仔细一看,那男子不就是张百万吗?
只是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往日富商的威风,双目圆睁,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嘴巴大大的张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一样,
而他的双手死死攥着胸口的锦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了白,将昂贵的云锦面料揪得皱成一团,脸上的肌肉也扭曲着,神情狰狞,仿佛在临死前经历了无边的恐惧。
“死因是惊吓过度造成的心脏骤停,他是被吓死的……”
快速查验完尸体苏嫋嫋又注意到书桌的正中央点着一盏青釉长明灯,灯油已经彻底燃尽,灯芯呈焦黑色,却还残留着一丝余温,显然是刚刚才熄灭没多久,
灯下压着一张雪白的宣纸,只有四个用墨笔写的大字,笔锋凌厉,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三更还魂……”
苏嫋嫋低声念出这四个字,这四个字也太过诡异了吧?
“是谁最后见的张老爷?他什么时候进的书房?又为什么门窗都是从里面反锁上的?”
管家声音颤抖着回答苏嫋嫋道,
“老爷昨晚酉时就进了书房对账,说要算清年底的账目,不许任何人来打扰,小人按照惯例,在戌时给老爷送过一次热茶,当时老爷还好好的,只是脸色有些不好,说灯油不够,还让小人添了新的灯油,这之后小人便退了出去,再也没敢靠近书房了。”
“那你们又是什么时候发现张老爷死了的呢?”
“三更时分的样子,小人听到书房内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像是被鬼吓了一跳一样!就赶紧叫人来撞门,那会儿这书房的门窗就都是从里面反锁的了,铜锁扣得死死的,我们还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门撞开,结果一进来就看到老爷……老爷变成了这副模样!”
苏嫋嫋走到窗边检查起窗户来,窗户是实木雕花窗,插销也牢牢插在里面,纹丝不动,没有任何撬动的痕迹,房门的铜锁也是从里面锁死,门框上有着明显的撞击痕迹,和管家说的撞门对得上,这么看来,整个书房,完完全全是一间密室啊。
这没有打斗,尸体也没有外伤,门窗反锁,死者被活活吓死,灯下还有“三更还魂”的字条……
这时一旁的白仁书心中一动,转头追问管家道,
“三个月前,被张老爷逼死的穷书生,是不是姓苏?死的时候,正是三更天?”
那管家听罢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半晌后才点了点头,小声又怯懦的道,
“是……是苏文清公子,他欠了老爷五十两银子,老爷上门要他还债,他拿不出来,所以老爷就拆了他家的祖屋,苏公子走投无路,就在三更天投了河,尸体捞上来的时候,都泡得发胀了……从那以后,城中就有流言,说苏公子冤魂不散,迟早会回来索命……所以,真的是……”
一时间,在场的下人都吓得面色惨白,有的人甚至还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口中念念有词,说是苏书生的冤魂回来找张百万报仇了,
一旁的小六子显然也是被带进了这种氛围里一样,他小心的挪到白仁书旁边,整个人看起来像有些怂,
“头儿,这案子……看着像是闹鬼啊!密室杀人,死者被吓死,还有三更还魂的字条,分明是冤魂索命,咱们不如就按暴病结案算了,免得沾染上不干净的东西!”
白仁书听罢抬脚就踢向小六子的屁股,言语里尽是斥责,
“朗朗乾坤,清平世界,哪儿来的什么冤魂索命?所有诡异之事,都是人为!你给我记住了,我大理寺的人绝不可信鬼神之说,所有的离奇命案,背后必定是有人在捣鬼!”
小六子撇撇嘴,没再说什么,最后也不敢再去惹白仁书生气了,
“白仁书,你快来看看……”
苏嫋嫋总算找到了那股淡淡的异香是从哪儿散发出来的了,正是从灯芯的残油中散发出来的,她用指尖轻轻刮下一点灯芯上的残油,递给白仁书轻嗅,刮下来的油异香更浓,闻久了,竟还让人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心里更是莫名升起一股恐惧之意,
“不对劲,这灯油有问题!”
白仁书说罢警惕的扫视了书房内的每一个角落,最终落在张百万的独子张承业的身上,
张承业站在人群最后方,一身素色长衫,面容清秀,眼神平静,一点都没有丧父的悲痛,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
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姿挺拔,在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的时候,只有他镇定自若,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张承业察觉到白仁书的目光后,缓缓抬起头与白仁书对视,眼神坦荡,没有丝毫的闪躲,
“张公子,昨晚你在什么地方?可有证人?”
张承业微微拱手,语气平淡地回答白仁书道,
“回大人,晚生昨晚在城外书院读书,与同窗一同研习经文,直到方才管家派人报信,才匆匆赶回府中,同窗都可以为我作证,晚生从未离开过书院半步。”
张承业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白仁书就这么盯着张承业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一丝破绽,可是他的眼神清澈如水,没有任何波澜。
灯油中的异香,反锁的密室,张百万的死因,还有张承业那过于平静的神情,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网,将真相牢牢包裹在其中,
白仁书有一种感觉,凶手就是张承业,但是他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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