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青苍山被一层淡淡的暮色笼罩,白日被大雨冲刷过的山林愈发清幽,可这份清幽之下,却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机,
白仁书率小六子,四儿等人隐匿在静云观外的密林之中,目光如炬,透过层层枝叶,死死盯着这座看似清净的道观,
静云观依山而建,飞檐翘角隐在云雾之间,观门紧闭,周遭连个洒扫的道童都没有,唯有几间偏房亮着灯火,人影晃动,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与寻常道观的清净祥和不同,这里的安静是死寂的,连虫鸣鸟叫都消失殆尽,仿佛一座藏在深山的囚笼一般,
“头儿,观内共有七间房,主殿常年上锁,偏房有五道人影走动,后院还有一处密室,守卫森严,寻常人根本靠近不得。”
小六子低声禀报,声音压得极低,
“方才属下探查,闻到观内飘出一股与您手中花瓣一致的异香,还有淡淡的药味与血腥味。”
白仁书攥紧了那片紫色花瓣,指尖泛白,
花瓣的香气与观内飘出的味道完全吻合,那就足以证明,周轻瑶死前一定来过静云观,或是在观外撞见了观内之人,撞破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按原计划行事,分三路包抄,不要打草惊蛇,先控制后院密室与偏房之人。”
白仁书沉声下令,周身气息冷冽如冰,
“但凡反抗者,无需留情,也务必留活口问清真相。”
小六子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密林之中,如同暗夜中的猎手,悄无声息地朝着静云观逼近,白仁书紧随其后,足尖点地,身形轻盈地跃过道观围墙,落地无声,径直朝着后院密室的方向而去,
越靠近后院,那股紫色花瓣的异香便愈发浓郁,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让人胃里翻涌,难受的厉害,
密室的门是厚重的玄铁所制,门外站着两个身着黑衣、面色凶狠的壮汉,手中握着明晃晃的钢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一点也不像寻常道观的护卫,
白仁书眼神一厉,抬手示意小六子和四儿他们行动,
两道黑影瞬间窜出,手刀快准狠地劈在壮汉脖颈之上,那两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打开密室的瞬间,一股刺鼻的腥甜气味扑面而来,就算是白仁书见多了凶案现场,也不由得蹙紧了眉头,
密室内灯火通明,四周摆放着无数个瓷瓶,瓶中装着各色粉末与药液,墙上挂着细密的骨锯、锋利的剔骨刀、细如牛毛的长针,这不就和苏嫋嫋描述的凶器一模一样吗!
而密室中央的石台上,摆放着一堆新鲜的花瓣,正是那诡异的紫色花朵,旁边还放着半块未处理完的人体碎骨,血迹未干,触目惊心,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修行道观,而是一个杀人、剔骨、处理尸身的炼狱!
“头儿,这里还有发现!”
四儿在密室角落的柜子里,翻出了一本厚厚的名册,上面记录着近半年来失踪的少女姓名、年龄、住址,周轻瑶的名字赫然在列,而名册的最后,标注着一个鲜红的“花”字,
白仁书接过名册,指尖划过那一个个鲜活的名字,心头怒火翻涌,
这不是单一的杀人案,而是连环少女失踪案,那周轻瑶只是其中一个受害者,
凶手以静云观为据点,专门掳掠山间少女,杀人灭口后,用专业手法处理尸体,再将残躯摆在花海之中,作为所谓的“花祭”,
就在此时,观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兵器碰撞的脆响,显然是白仁书的人与观内之人交了手,
白仁书也不再停留,转身冲出密室,朝着主殿而去,
主殿的大门被猛地推开,殿内香烟缭绕,一个身着月白道袍、面容阴柔的男子,正端坐在蒲团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朵紫色花朵,嘴角挂着病态的笑意,
他便是静云观主清智道长了,也是这一系列惨案的真凶,
清智道长缓缓抬眸,看向白仁书,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轻笑一声,
“白少卿果然名不虚传,竟能查到这里,比那些酒囊饭袋的地方官强多了啊。”
“原来你就是幕后真凶!呵……掳掠少女,细针杀人,剔骨抛尸,布置花海假象,还找陈先生顶罪,桩桩件件,简直是罄竹难书啊!”
“掳掠?杀人?”
清玄道长嗤笑一声,站起身,缓步走到殿中,紫色花瓣在他指尖旋转,
“白少卿不懂,这是花祭,是让这些少女化作世间最美的花,永远留在青苍山,她们本该感激我,是我让她们脱离凡尘,得以永生。”
清智道长语气癫狂,眼神痴迷,显然是早已心理扭曲,
“周轻瑶只是上山采花,无意间撞见你在密室处理尸体,你便痛下杀手,割去她的躯干,将她的头颅与四肢摆在落英坡,用花海掩盖罪行,还以此威慑其他知情者,当真是丧心病狂。”
白仁书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清智道长却笑得愈发诡异,
“她命不好,偏偏撞破了我的花祭大典,自然是要成为花的养分的,至于陈先生,不过是我随手找来的弃子,他早年欠我恩情,本就该替我去死,我算准了你们会查清水村,算准了你们会找到他,算准了一切……可惜,还是没算过你和那个女仵作。”
提到苏嫋嫋时,清智道长的眼神闪过一丝阴狠,
“你身边那个女人倒是厉害,竟能看出针孔与骨锯的破绽,坏了我的大事,若不是她,此刻你早已将陈先生定罪,我依旧在这静云观里,筹备下一场花祭。”
白仁书闻言,周身戾气更盛,他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有人将毒手伸向苏嫋嫋,
“你残害无辜,视人命如草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白仁书一抬手,小六子,四儿等人便立刻围了上来,将清智道长团团围住,
清智道长却忽然大笑起来,从怀中掏出一把细针,针身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想抓我?没那么容易!我早已在青苍山布下了花海迷阵,只要我点燃这些紫色花瓣,整座山的人都会陷入幻境,任我宰割!”
说罢,他便要将细针朝着殿外的紫色花堆掷去,
白仁书眼神一厉,身形如电,瞬间冲至他身前,手腕翻转,精准地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淬毒的细针应声落地,清玄道长吃痛,惨叫一声,还想反抗,却被白仁书一记重拳砸在胸口,踉跄着倒在地上,被小六子迅速上前锁住,
“你的迷阵,你的花祭,你的一切罪恶,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白仁书居高临下,语气没有丝毫温度,
此时,观外的天色已经微亮,第一缕晨光穿透云雾,洒在青苍山的花海之上,绚烂却不再诡异,
静云观的余党被一网打尽,密室中的凶器、名册、碎骨全部被作为证物收缴,那些被掳掠尚未遇害的少女,也被一一解救,送回了家中,
白仁书处理完观内的一切,策马扬鞭,马不停蹄地赶回大理寺,他此刻只想立刻见到苏嫋嫋,告诉她,真凶已落网,沉冤已得雪。
大理寺验尸房内,苏嫋嫋已经彻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却依旧守在解剖台旁,将周轻瑶的尸身整理妥当,让她得以体面安息,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看到白仁书风尘仆仆却眼神明亮的模样,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了地,
“案子,破了?”
她轻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破了。”
白仁书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褪去了所有的冷峻与锐利,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与在意,
“清智道长认罪伏法,连环少女失踪案告破,周轻瑶的冤屈,也洗清了。”
苏嫋嫋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这是白仁书见过最美的笑容,比青苍山的花海还要绚烂,还要动人,
“辛苦你了啊,白仁书!”
“该说辛苦的是你。”
白仁书伸手,轻轻拂去苏嫋嫋发间沾到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若不是你验出针孔与骨锯的破绽,我早已落入真凶的圈套,让真凶逍遥法外了,嫋嫋……谢谢你。”
“啊……有点失望啊……你的道谢就是这么一句轻轻飘飘的谢谢?你不给我来点实际的?”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寻来。”
苏嫋嫋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大步,静静地看着白仁书,然后仰起头,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白仁书一愣,脸颊迅速变得绯红,但是还是不由自主的靠了过去,最后弯腰毫不犹豫的吻上苏嫋嫋有些冰凉的红唇,辗转缠绵……
验尸房内的油灯依旧跳动,光线柔和,将两人的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往日里的默契与在意,在案件告破的此刻,再也无需隐藏,如同春日的花海,肆意绽放,
与此同时,云来皇城内一处官员的私人宅子里传来一声女人撕心裂肺的叫喊,
“人鱼!是人鱼!人鱼复仇来了!救命啊!”
随着门被打开,一个衣着暴露,花容失色的女子从房里跑了出来,而那屋内的地上,
躺着一个怒目圆瞪赤裸着上半身的大胖男人,早已没了呼吸,
屋外鱼塘里的锦鲤从水面一跃而起,又扑通掉回了鱼塘,仿佛在嘲笑什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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