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纳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海纳文学 > 快穿,咸鱼少女断案记 > 第112章 恶迹昭彰,以暴制暴

第112章 恶迹昭彰,以暴制暴


大理寺差役将赵家前厅围得水泄不通,管家、杂役、厨娘、留守丫鬟等十数人垂首立在一侧,人人面色惶惶,却无一人敢率先开口。

白仁书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桌沿,沉闷声响敲得满室人心惊肉跳。

苏嫋嫋站在他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脸,她能清晰察觉到,这些下人眼底除了恐惧,还藏着一层刻意遮掩的躲闪,显然是早就约好了口径,打算将此事彻底瞒下。

“赵万禄死在自家密室,死状凄惨,死前被人囚禁多日,逼迫自残。”

白仁书声音冷沉,带着大理寺少卿独有的威严,

“府中之人,必有知情者,甚至……就是凶手。本官再问一遍,谁先说实话,罪责从轻,若执意包庇,一律按同罪处置。”

话音落下,前厅里静得落针可闻,下人们纷纷低下头,要么盯着地面,要么偷偷交换眼神,却没有一个人出声答话。

管家是个年过五旬的老者,跟着赵万禄时间最久,此刻更是佝偻着背,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含糊道,

“大人,我家老爷平日里待人虽严厉了些,可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定是外面的仇人寻仇,与府中下人无关啊……”

“无关?”

苏嫋嫋上前一步,声音清亮,

“密室门窗从内反锁,外人根本无法进入,更不可能将赵万禄困在其中数日之久。若非府中亲近之人,绝无可能做到。你们集体缄默,不是包庇,又是什么?”

她的话一针见血,戳破了众人刻意维持的谎言。

一个年纪稍小的丫鬟吓得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旁边的厨娘连忙伸手扶住她,悄悄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多嘴。

杂役们更是把头埋得更低,仿佛这样就能躲过盘问。

苏嫋嫋冷眼旁观,心中已然了然。

这些下人并非冷血无情,而是长期被赵万禄压迫,早已形成了恐惧顺从的本能,即便赵万禄已死,他们也不敢轻易吐露真相,更不敢指认凶手,

一来是怕牵连自己,二来,恐怕他们心中,对凶手也藏着几分不易言说的同情。

“既然你们不肯说,那本官便只能自己查。”

白仁书抬手示意,身后的小六子和四儿立刻上前,

“将府中所有下人,不分主仆,一律带到偏院,核对身份、衣物、行踪,一人都不许漏掉。”

小六子和四儿应声上前,下人顿时乱作一团,却不敢反抗,只能被依次带往偏院。

苏嫋嫋跟在队伍最后,目光始终留意着众人的衣着打扮。

她此前在密室角落捡到的那块淡蓝色粗布碎片,质地粗糙,是最下等的丫鬟服用料,绝非管家、厨娘所穿的绸缎或细布衣物,凶手的身份范围,早已缩小到底层粗使丫鬟之中。

偏院内,十余名下人被分成两列站好,差役逐一登记姓名、入府时间、近三日行踪。

苏嫋嫋缓步走到队伍前,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缓缓扫过每一件衣物。赵家下人衣着规矩分明,

管家穿深青色绸缎长衫,杂役穿灰色粗布短打,厨娘穿深蓝色布裙,唯有负责洒扫、伺候主子的粗使丫鬟,统一穿着淡蓝色粗布襦裙。

数下来,府中粗使丫鬟一共四人,皆穿着制式相同的淡蓝色襦裙,乍一看毫无差别。

苏嫋嫋走到第一个丫鬟面前,微微俯身,仔细查看她的裙摆、袖口、领口。

衣物完整干净,没有破损,没有血迹,也没有撕扯的痕迹。

第二个、第三个丫鬟亦是如此,衣着规整,看不出任何异样。

直到她走到第四个丫鬟面前时,脚步顿住了。

这个丫鬟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身形单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布满红血丝,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绝望。

她身上同样穿着淡蓝色粗布丫鬟服,可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她右侧腰腹位置,有一处极不明显的撕裂缺口,边缘毛躁,像是被硬物勾扯过,又被人匆匆用针线粗略缝补过,针脚歪歪扭扭,与平整的衣料格格不入。

更让苏嫋嫋起疑的是,她的袖口处,沾着一丝极淡的暗红色印记,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是干涸的血迹。

而她的双手,始终紧紧攥在身前,指节泛白,手腕处隐隐露出几道深浅不一的抓痕,触目惊心。

“你叫什么名字?入府多久了?”

苏嫋嫋声音平静,目光却牢牢锁在她身上。

丫鬟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声音又小又轻,

“我……我叫阿桃,入府……入府一个月了。”

“近三日,你身在何处?做了什么?可有证人?”

苏嫋嫋步步紧逼。

阿桃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在房中做活,没有……没有证人……”

她的慌乱与躲闪,早已暴露了一切,

旁边的几个丫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复杂,有同情,有害怕,却依旧没有人敢出声指证。

管家更是别过头,假装没有看见,显然是默认了众人的包庇。

苏嫋嫋不再多问,转身从随行差役手中取过一个干净的绢帕,帕中包裹着的,正是她在密室地上捡到的那一块淡蓝色粗布碎片。

她将布片举起,对着阳光展开,清晰地展示在众人面前。

“这是我在囚禁赵万禄的密室中捡到的布料碎片,质地、颜色、纹路,与你们身上所穿的粗布丫鬟服完全一致。”

苏嫋嫋的目光再次落在阿桃身上,字字清晰,

“方才我检查了所有人的衣物,唯有你阿桃的襦裙,有一处新的撕裂缝补痕迹。这块碎片,与你衣服缺口的位置、大小、毛边纹路,完全吻合。”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小六子和四儿纷纷看向阿桃,眼神震惊,仿佛不相信这样一个弱女子会是凶手似的,

其他下人则面色惨白,再也无法维持沉默,一个个露出了心惊胆战的神情。

阿桃浑身僵住,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苏嫋嫋缓步走到她面前,将布片递到她眼前,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阿桃,你还要狡辩吗?密室之内,为何会有你的衣物碎片?赵万禄被囚禁自残而死,是不是你所为?”

阿桃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咬出鲜血,腥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

她知道,事到如今,衣物为证,她再也瞒不下去了。

那些下人的包庇,在铁证面前,终究不堪一击。

她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滚烫的泪水。

没有辩解,没有否认,只有压抑了许久的绝望与恨意,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是我……是我做的……”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异常坚定,一字一句,血泪交织,响彻整个偏院。

“是我把赵万禄打晕,是我把他锁在密室里,是我逼他自己拔光牙齿,逼他自己扯掉头发,是我看着他活活饿死的……我不后悔,我一点都不后悔!”

阿桃的突然认罪,让所有包庇她的下人都变了脸色。管家长叹一声,颓然跌坐在一旁,再也无话可说,

其他丫鬟纷纷低下头,泪水无声滑落,她们都知道阿桃的遭遇,也都受过赵万禄的虐待,包庇,不过是弱者之间最后的相互慰藉。

白仁书抬手示意差役安静,沉声道,

“你为何要杀他?从实招来。”

阿桃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凄厉的控诉,字字泣血。

“我家破人亡,走投无路才来赵家做工,我日日小心,事事谨慎,从不敢有半分差错,可就因为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茶杯,赵万禄就把我关进那间密室,对我百般折磨……”

说着说着阿桃就泣不成声,像是回忆起不好的过往,慢慢又撕开了自己的伤疤,

“他逼我自己拔头发,说拔不完不准吃饭,他逼我用指甲掐自己的皮肉,掐不出伤痕就动手打我,他甚至拿着剪刀,逼我拔掉自己的牙齿,说那是赎罪……你们知道那有多疼吗?疼得我恨不得立刻死了!”

说到这里阿桃抬起红透的双眼环视了一圈站在一旁低着头的其他下人接着道,

“府里的姐妹,哪个没被他虐待过?有的被拔光了头发,有的被打得遍体鳞伤,有的被逼得疯疯癫癫……我们只是下人,只是想活下去,他却把我们当成畜生一样玩弄、折磨!他是魔鬼!是丧尽天良的魔鬼!”

“我不反抗,死的就是我!我不杀他,还会有更多姐妹被他活活折磨死!我把他锁起来,逼他做他曾经逼我做的事,我要让他尝尝,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他拔光了自己的牙齿,扯掉了自己的头发,跪在地上求我放他出去,可我不会放!我为什么要放?他当初折磨我的时候,可曾有过半分心软?”

“我知道杀人偿命,我愿意伏法,可我不后悔!能让那个魔鬼付出代价,我死而无憾!”

她的哭声凄厉绝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泪,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小六子和四儿握紧了兵器,却迟迟没有上前,他们看着阿桃手臂上、脖颈间密密麻麻的伤痕,看着她眼底深处的绝望,心中只剩下沉重的同情,再也生不出半分斥责。

苏嫋嫋静静看着她,心头泛起一阵刺骨的悲凉。

她是仵作,见惯生死,勘破过无数凶案,可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被逼到绝境后以暴制暴的复仇,依旧让她心绪难平。

赵万禄的死,是罪有应得,阿桃的罪,是被逼无奈。

白仁书缓缓站起身,面色沉冷,眼神复杂。

他执掌律法,断案无数,深知杀人者必受惩处,可面对阿桃这样的凶手,他心中也难免生出恻隐。

“阿桃,你受尽凌虐,情有可原,然私自囚禁杀人,触犯国法,罪不可赦。”

白仁书声音沉缓,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威严,

“念你长期受虐,奋起反抗,本官会据实上奏,从轻发落。”

说完,他示意一旁的小六子和四儿,

“拿下,带回大理寺候审。”

小六子和四儿上前,轻轻为阿桃戴上枷锁。

阿桃没有反抗,只是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泪水再次滑落,嘴角却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她终于为自己,为那些受尽折磨的姐妹,报了仇。

包庇她的下人们,白仁书并未深究。

他们皆是被胁迫的弱者,沉默与包庇,不过是恐惧之下的本能反应。

白仁书只下令让他们好生收拾现场,等候官府后续处置,便不再多问。

案情彻底告破,暴发户赵万禄变态施虐、惨死于密室,女仆阿桃受尽凌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桩惨绝人寰的凶案,背后藏着的是底层弱者的血泪与绝望。

苏嫋嫋站在偏院的廊下,看着阿桃被小六子和四儿带离的单薄背影,久久未语。

风拂过她的衣袖,带来一丝微凉,她忽然想起白仁书对她讲的那些过往,她曾也是一个坚守公道、怜悯弱小的仵作,与他并肩而行,勘破迷案,守护无辜。

那些陌生的名字,那些遥远的故事,在这一刻,似乎又多了几分真切的熟悉感。

白仁书走到她身边,轻轻递过一方温热的锦帕,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都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苏嫋嫋接过锦帕,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指尖,心头微微一颤。

她抬头看向眼前这个始终对她温柔以待的男人,眼底第一次褪去了所有防备与疏离,多了一丝浅浅的依赖。

她依旧没有记起全部的过往,可她知道,身边这个人,值得她倾尽所有去信任。

夕阳西下,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叠映在赵家宅院的青石板上。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