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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一双绣花鞋


雨缠缠绵绵下了好几天了,将大理寺后街的青石板都洗得泛着冷润的光。

天刚蒙蒙亮,巷子里还飘着薄雾,宅子正屋的窗棂便透出一点昏黄的烛火,映出女子纤细的身影。

苏嫋嫋坐在桌边,指尖捏着一支细细的炭笔,面前摊开的是昨夜未写完的验尸札记,墨迹还带着未干的湿意。

白仁书本来答应要带她和姜绛阿福张大娘他们去玩儿的,可是这雨一下就是好几天,出游的事也只得搁置了,

“哎!老天爷啊,你就不能有点眼力见嘛!”

苏嫋嫋那个无语啊,下着雨什么也干不了,天天待在家里感觉人都要麻木了!

“苏丫头,醒着呢?”

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温和嗓音,是张大娘。

她手里端着一个描金瓷盅,盅盖缝里飘出浓郁的鸡汤香气,混着枸杞与红枣的甜暖,在微凉的空气里散开。

张大娘推门进来,将瓷盅轻轻放在苏嫋嫋面前,脸上堆着慈和的笑,

“这几日下雨,天冷,我天不亮就炖了老母鸡,加了当归红枣,你快喝点,暖暖身子补补气血,这雨下得阴冷,你赶紧的,快趁热喝一口。”

苏嫋嫋抬眼看向张大娘,点点头,轻轻一笑,接过张大娘手里的鸡汤。

刚接过来,鸡汤的香气一钻入鼻腔,突然,原本只是隐隐作闷的胸口骤然一紧,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猛地从胃里翻涌上来,直冲喉咙。

苏嫋嫋脸色瞬间发白,猛地捂住嘴,身子下意识地往旁边偏去,抑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咳咳……呕……”

苏嫋嫋咳得眼眶发红,泪水都被逼了出来,胸口剧烈起伏,身子此刻软得厉害,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了。

张大娘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瓷盅,上前轻轻拍着苏嫋嫋的背,急声道,

“苏丫头,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这鸡汤闻着都香,怎么反倒呕起来了?”

苏嫋嫋缓了好半晌,才稍稍压下那股恶心的劲儿,靠在椅背上喘着气,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她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刚呕吐过后的沙哑,

“没事……大娘,不打紧,可能是昨夜写札记熬得久了,受了凉,胃里不舒服。”

话虽如此,苏嫋嫋自己心里却隐隐有些异样。

她素来身子就很康健,除了偶尔因验尸沾染寒气有些不适,从没有这般无端恶心呕吐的情况过,

苏嫋嫋本来就是走的医者这条路,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她颤抖着指尖搭在自己的手腕上,细细诊起脉来。

指尖抚过脉搏,那脉象平缓却带着一丝滑意,沉稳而有节律,不像是风寒郁结之兆,反倒像……

苏嫋嫋的心猛地一跳,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她连忙收回手,掩饰般地拢了拢衣袖,心跳却快了几分。

果然真如她所想,她……好像怀孕了!那刚刚闻到鸡汤就想吐就有了缘由。

“苏丫头,要不我去请个大夫来瞧瞧?或是告知少卿?”

张大娘依旧忧心忡忡,看着苏嫋嫋苍白的面容,满是心疼。

“别去。”

苏嫋嫋连忙拉住张大娘,轻声道,

“不过是小毛病,歇一歇就好,放心吧,大娘,我自己就是医者,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的。”

苏嫋嫋不是不愿意告诉张大娘,只是这个消息她突然莫名的希望白仁书是第一个知道的,

张大娘拗不过苏嫋嫋,只得叹了口气,将瓷盅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那好歹喝两口汤,暖暖身子,不然等会儿去寺里,风一吹更难受。这汤我撇了油,不腻的。”

苏嫋嫋看着那碗金黄清亮的鸡汤,鼻尖依旧萦绕着那股气息,胃里又开始隐隐翻腾。

苏嫋嫋强忍着不适,刚想端起瓷盅,院门外便传来了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小厮的通传,

“大人回来了。”

苏嫋嫋抬眼望去,只见白仁书眉眼间带着一丝晨起处理公务的疲惫,可看到屋内的苏嫋嫋时,眼底的疲惫瞬间散去,化作满满的温柔。

他快步走进屋内,径直走到苏嫋嫋身边,温声道,

“嫋嫋,大娘也在呢?你怎么不多睡会?我走的时候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

“睡不着了就起来了啊,你怎么从寺里回来了?不忙了吗?”

“刚接到报案,城南旧居听竹轩出了人命,死者是绸缎庄林老板的独女林婉儿,死状蹊跷,现场还留了一件诡异的物件。”

白仁书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褪去了方才的温柔,脸上一片沉稳肃穆,

“我本想直接去现场,这不怕夫人你到时候后又闹腾我,说我不带你了,就回来接你啊。”

苏嫋嫋一听有命案,瞬间打起了精神,所有的不适都被压到了脑后。

她站起身,伸手拿起一旁挂着的素色短褂,干净利落的给自己套上,

“还是你懂我!嘿嘿!走吧。”

苏嫋嫋抬眼看向白仁书,笑嘻嘻的打哈哈,

白仁书就知道,以苏嫋嫋的性子,一旦遇上案子,便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心中有些无奈,伸手轻轻理了理苏嫋嫋额前的碎发,柔声道,

“走吧。”

苏嫋嫋点了点头,刚要走,

张大娘赶紧拦住她,连忙取来一件厚实的披风,裹在苏嫋嫋身上,絮絮叨叨地叮嘱,

“苏丫头千万当心,莫要碰冷水,莫要累着,查完案子早些回来,我再给你炖点清淡的粥啥的。”

苏嫋嫋应下,便跟着白仁书出了门。

府外的马车早已备好,车厢内铺着软毯,放着暖炉,暖意融融。

白仁书扶着苏嫋嫋上车,让她靠在自己肩头,轻声道,

“先歇会儿,到了地方我叫你。”

苏嫋嫋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安神的香气,原本翻腾的胃竟安稳了不少,倦意渐渐涌了上来。

她闭着眼,心中却已开始思索案情,绸缎庄独女惨死旧居,必然不是寻常的偷盗劫杀,其中定有内情。

马车行了约莫两刻钟,缓缓停了下来。

车外传来嘈杂的人声,还有衙役维持秩序的喝止声,显然已经到了听竹轩。

白仁书轻轻唤醒苏嫋嫋,小心翼翼地扶她下车。

听竹轩外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人头攒动,议论纷纷,都在说着林家小姐惨死的怪事。

小六子已经带着人将现场围起警戒线,不许闲人靠近。

听竹轩是一处废弃多年的旧宅院,原本是一位致仕官员的居所,后来家道中落,便闲置下来,院落荒芜,杂草丛生,平日里极少有人前来,此刻却成了凶案现场,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白仁书牵着苏嫋嫋的手,穿过警戒线,走进院内。

院子里落叶堆积,雨水打湿了泥土,脚印杂乱,显然是发现尸体的人慌乱之下留下的。

正屋的门敞开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从屋内飘了出来。

“头儿,少夫人,你们来了。”

四儿和小六子连忙上前行礼,神色凝重,

“属下已派人守住现场,未敢随意挪动尸体,只等少夫人前来勘验了。”

白仁书微微颔首,松开苏嫋嫋的手,叮嘱道,

“小心些。”

苏嫋嫋点了点头,戴上自己随身携带的细布手套,提着验尸箱,迈步走进正屋。

屋内昏暗,光线晦涩,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光。

地面是冰冷的青石板,被雨水浸得发凉,一具女子的尸体仰面倒在屋子中央,身着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锦裙,料子上乘,是富家小姐才穿得起的纹样。

死者年约二十出头,面容娇美,只是双目圆睁,瞳孔涣散,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与绝望,仿佛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物。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尸体右手边,静静摆放着一只绣花鞋。

那是一只大红缎面的绣花鞋,鞋面绣着金线凤凰,凤羽细密,栩栩如生,鞋头缀着一颗圆润的东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鞋身绣工极为精湛,针脚细密匀称,绝非民间普通绣娘所能缝制,一看便是出自宫廷或是顶级绣坊的手艺,华贵至极。

可这只华贵的绣花鞋,落在冰冷的凶案现场,落在惨死的富家小姐身旁,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阴森,红得如同染了血,刺得人眼睛发疼。

苏嫋嫋的目光紧紧落在那只绣花鞋上,眉头微微蹙起。

她蹲下身,先没有触碰尸体,而是仔细观察着现场的每一处细节。

青石板地面干净,没有打斗的痕迹,死者身上的衣物虽有轻微褶皱,却无撕扯破损,四肢摆放整齐,没有挣扎反抗的迹象,不像是在屋内与人搏斗致死。

四周的桌椅摆放规整,没有翻动的痕迹,排除了偷盗劫财的可能。

她缓缓伸出手,先轻轻抬起死者的手腕,查看指尖与指甲缝。

指甲修剪整齐,内里干净无泥垢,无血迹,无抓挠痕迹,说明死者临死前并未与凶手发生肢体冲突,甚至没有做出反抗的动作。

再看死者颈部,光滑细腻,无勒痕,无掐痕,

四肢关节处,无淤青,无骨折,

体表皮肤完好,无明显外伤,无刀剑伤痕,甚至连一点细小的伤口都找不到。

苏嫋嫋又掰开死者的嘴唇,查看口腔与牙龈,嘴唇颜色淡白,并非窒息而亡的紫绀色,牙龈无出血,无异物。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夜子时到今日寅时之间,不足三个时辰。”

苏嫋嫋沉声开口,声音清晰平稳,传入一旁的白仁书耳中,

“体表无任何外伤,无挣扎痕迹,无打斗痕迹,绝不是外力致死,也不是窒息身亡。”

白仁书站在一旁,目光在尸体与绣花鞋之间来回扫视,神色凝重,

“那是中毒?”

苏嫋嫋点头,从验尸箱中取出银针,小心翼翼地刺入死者的心口位置,片刻后抽出,银针尖端泛出淡淡的黑色,却并非砒霜等剧毒的深黑,而是浅淡的墨色。

“是中毒,但不是寻常的砒霜,鹤顶红一类的烈性毒药,是醉仙散。”

苏嫋嫋抬眼看向白仁书,语气笃定,

“此药产自西域,无色无味,混入饮食之中难以察觉,少量服用可使人昏迷不醒,过量服用则会心脏麻痹,瞬间毙命,死状安详,无任何痛苦痕迹,极易被误认为是突发心疾而亡。这个药很罕见,云来皇城之内,极少有人能弄到。”

白仁书的眉头拧得更紧,

“醉仙散……看来凶手绝不是寻常的人啊,而且还心思缜密,刻意掩盖了致死原因。”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只绣花鞋上,

“这只鞋,是关键。”

苏嫋嫋伸手,轻轻拿起那只绣花鞋。

鞋子入手轻盈,缎面质地柔软,金线绣工考究,东珠品相上乘,显然是贵重之物。

她细细摩挲着鞋面,又翻看鞋内,鞋底干净无泥土,几乎没有穿着行走的痕迹,显然是新鞋,或是只穿过一两次。

“这只鞋,不是死者的。”

苏嫋嫋放下绣花鞋,拿起死者的脚,死者穿着白色绫袜,玉足纤细,尺码与这只绣花鞋并不相符,且袜面干净,无穿鞋的磨损痕迹,

“死者的脚比这只鞋略大,且这只鞋鞋跟处无任何磨损,全新没有久穿,绝不是死者日常所穿的。”

“也就是说,这只绣花鞋,是凶手留在现场的?”

小六子在一旁开口,

“凶手杀了林婉儿,特意留下一只华贵的绣花鞋,用意是什么?挑衅我们吗?还是有其他深意?”

白仁书缓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细雨,沉声道,

“林婉儿是林记绸缎庄的独女,家境殷实,待字闺中,平日里深居简出,为什么会在深夜独自一人来到这废弃的听竹轩?她一定是应约而来,与她相约之人,便是凶手。而这只绣花鞋,要么是凶手遗落的证物,要么是故意留下的标记,指向某个人,或是某个秘密。”

苏嫋嫋站起身,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只大红金线凤凰绣鞋上,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这只鞋太过诡异,红得刺眼,绣着象征尊贵的凤凰,却出现在横死的女子身边,仿佛一只索命的鬼物,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苏嫋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方才压下去的恶心感又隐隐泛起,可此刻案情在前,她无暇顾及自身的不适,只盯着那只绣花鞋,一字一句道,

“白仁书,这只鞋,是破局的关键,查查云来皇城所有绣坊,找出这只鞋的出处,查查是谁定制,又是谁拥有,那么这个案子一定能水落石出。”

雨还在下,听竹轩内的气氛阴冷而凝重。

一只绣花鞋,一条年轻的性命,一场隐藏在雨中的阴谋,

而苏嫋嫋未曾料到,这只看似普通的绣花鞋,背后牵扯的,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凶险,更加诡异,甚至会将她与白仁书,一同卷入一场惊天的漩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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