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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再也回不到的从前


京都的初秋,金灿灿的。

上午的阳光,薄薄的铺在明德医院的大楼上,反射出一层温柔的光晕。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微凉的潮气,被微风一吹,就散了。

一辆车压过掉落的梧桐叶,缓缓停了下来。

厉时骏打开车门,抬头望了一下住院楼。

自从创业成功,男人一直都是西装革履。

今天特意穿了装束。

深色的休闲长裤,搭配白色的鞋子。

头发也比以前短了些,露出线条分明的额头和眉骨,看上去十分清爽。

上一次和苏之妤见面,还是去办理离婚手续的时候。

隔了这么久,他想让她看到不一样的自己。

最好,能唤起两个人之前的青葱岁月。

想到这里,厉时骏深吸一口气,从副驾驶上拿起一个精致的纸袋。

这是他特意绕了半个京都城,给苏之妤买的零食。

每次吃到,女孩那双漂亮的眼睛,就会微微弯起。

时隔多年,再次想起那幅场景,厉时骏不仅觉得没有褪色,反而越发清晰。

连带着他的胸口都忍不住发紧。

“叮”地一声。

电梯门打开。

厉时骏回过神来。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匆匆走过。

厉时骏按照苏之妤给的地址,往右拐。

走廊很长。

阳光从尽头的窗户大片大片地涌进来,把整条走廊照得亮堂堂的。

他看到苏之妤的病房门牌号就在前面。

深棕色的木门,在白色为主调的医院环境中,显得格外低调,沉稳。

厉时骏攥了攥手中的纸袋,心跳有些快。

刚要抬脚过去,病房的门突然从里面推开。

他停在原地。

只见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很高,目测至少一米八八以上,穿着一件深黑色的衬衫。

袖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和一块低调却价值不菲的表。

衬衫的下摆扎进西裤里,腰线利落得像是用刀裁出来的。

随着距离的缩短,厉时骏看清了男人的脸。

眉骨高而锋利,鼻梁高挺。

颇有质感的唇微抿着,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厉时骏一个男人看着,都觉得深邃。

像冬夜里没有星星的天空,淡漠的,疏离的,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男人确实没有多看厉时骏一眼。

只用目光扫了一下,像风吹过湖面,连涟漪都还没来得及荡开,就已经归于平静。

然后,他目不斜视地从厉时骏身边走了过去。

步伐沉稳从容,一下一下,像踩在人心上。

厉时骏站在原地,脊背不自觉地绷紧。

他觉得男人那一眼,含义很多。

打量,审视,甚至……

带了那么点挑衅。

而这个男人,确实又是从苏之妤病房里出来的。

厉时骏回头。

而男人的背影,已经消失,

他眯了眯眼,确定这个男人来者不善。

长得出挑,气场也强。

但那又怎样?

围着苏之妤转的男人从来就没少过。

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厉时骏就知道,这个女孩子身上,有种让人挪不开眼的光芒。

有人喜欢她,再正常不过。

但他依旧是不一样的。

他是她第一个喜欢上的人,是她心甘情愿嫁的人。

哪怕两个人办理了离婚手续,厉时骏依旧自信,他仍然是苏之妤生命中,最特殊的存在。

这个念头像一剂强心针,让他原本有些绷紧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男人来到病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里面传来苏之妤的声音:“进来。”

语调清清淡淡的,像秋天的风。

厉时骏心头微动,推门进去。

病房是单人间,收拾得很干净,淡蓝色的窗帘半拉着。

床头柜上摆着一束新鲜的马蹄莲,插在透明的玻璃瓶里,花瓣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不知道是谁早上刚换过的。

苏之妤靠在病床上,腰后垫着两个枕头。

右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

身上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锁骨,整个人瘦了一圈,皮肤苍白。

虽然这样,但依旧是好看的。

头发散在枕头上,乌黑柔软,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尊易碎的瓷器。

还有那双眼睛没有变,黑白分明,澄澈得像山涧里的溪水。

看人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好像什么都能看透,又好像什么都懒得去看透。

见到厉时骏,苏之妤点了点头:“你来了。”

“嗯。”

厉时骏走过去,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来的时候,顺便给你带了点儿零食。”

苏之妤看了一眼那零食袋子。

东西南北,都不顺路。

应该是厉时骏特意买的。

若是在以前,她会非常感动。

但是现在,只露出一个礼貌的笑:“谢谢。”

客气,周到,疏离。

像对待一个普通朋友。

厉时骏像是被轻轻扎了一下。

若是以前,她一定会笑着撒娇,把第一口给他。

以前以前。

再也回不到的从前。

厉时骏按下心中的怅然若失,也像个朋友一样,和苏之妤寒暄:“怎么瘦了这么多?有没有好好吃饭?腿还疼不疼?”

苏之妤语气平和:“已经好了大半了,医生说再过两周就能拆石膏。就是骨折,养着就行,不是什么大事。”

“那就好。”

厉时骏点点头,

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了,“刚才从你病房里出来的那位,是你的男朋友?”

苏之妤点头:“是。”

厉时骏胸口蓦地空了一块,只觉得有冰冷的风从中穿过,带走了他全部的体温。

但男人脸上却保持着得体的表情,又问:“什么来头?”

“还是谈我们的事情吧。”

苏之妤现在只是接受了顾长卿的感情。

但是她也不知道,两个人是否能走到最后。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并不打算告诉厉时骏,有关于顾长卿的任何信息。

厉时骏沉默了片刻,点点头,不再追问,开始说正事:“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苏之妤眉头微微皱起:“没有。”

厉时骏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最近遇到的事,说了出来。

窗外有鸟叫,远远的,断断续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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