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危险的陷阱
苏晴强迫自己抛开杂念，投入到下一组演算中。
她开始测试，网络的极限。
她输入了“背叛”、“谎言”、“仇恨”这些最复杂的负面人性。
网络给出的解决方案，简单而有效：
在意识层面建立“信息对等”。
当一个人试图欺骗另一个人时，网络会评估谎言的危害性。
如果超过某个阈值，它会将真相以“灵感”或“直觉”的方式，直接传递给，被欺骗的一方。
从此以后，再无谎言能够遁形。
苏晴看着这个结果，身体微微颤抖。
这不就是，她梦寐以求的世界吗？
一个纯粹、透明、再也没有人，会因为信息不对等，而受到伤害的世界。
她想起了那些，因为谣言而对林宇，投来憎恨目光的民众，想起了自己，无论如何解释，都无法消除的猜忌。
如果，那时有这个网络……
*你真的甘心，只做一个，无力的解释者？*
那个声音又来了。
这一次，清晰了许多。
苏晴霍然起身，额头渗出冷汗。她立刻检查了，实验室的每一处安防系统，调取了过去一分钟的所有环境音记录。
一切正常。
看来声音的源头，并不在外界。
而是，在她的脑子里。
地牢中，秦娥的攻势更进一步。
她的声音不再是疑问，而带上了一丝，悲悯与诱导。
*治愈伤口，永远比不上，让伤害永不发生。
你救了一个又一个人，可这个世界，明天又会制造出更多的伤口。
你只是一个裱糊匠，苏晴。*
苏晴的呼吸，瞬间就变得急促起来。
裱糊匠……
这个词，像一根针，扎进了她最骄傲，也最疲惫的地方。
她的“问心疗愈所”，救了很多人；
但是，对于整个临渊城的创伤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她确实是，无力反驳。
因为那个声音说的，是事实。
苏晴关闭了，所有的模拟程序。
她独自站在，巨大的全息蓝图前，那片由数据构成的星海，在她眼中变幻着形态。
时而，像救赎万民的神国。
时而，像囚禁一切的牢笼。
她想起了，赵雅离开时，那毫不掩饰的警惕和厌恶。
她也想起了，林宇眉宇间的忧虑。
他们，是对的。
这个网络太危险，太霸道。
它用“安全”剥夺了“自由”，用“秩序”取代了“人性”。
可是……
苏晴的目光，落在了刚刚完成的，第731号模拟报告上。
那场，被消弭的战争，那数千个本该死去的生命。
她的内心，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秦娥发动了最后的总攻。
她的声音，如同来自灵魂深处的恶魔低语；
带着致命的诱惑力，清晰地在苏晴的意识中回响。
*他们，在害怕。
赵雅，害怕失控，
林宇，害怕未知。
因为，他们只是看到了代价。
而你和我不一样，苏晴。
我们，则能够看到未来。
为了一个，永恒和平的未来；
为了根除，混乱本身……
牺牲掉一些有缺陷的、会带来痛苦的‘人性’……
难道，不值得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苏晴最后的防线。
是啊。
为了终极的善，是否可以使用一些，必要的“恶”？
为了拯救所有人，是否可以，牺牲掉，一部分人的“选择权”？
苏晴缓缓伸出手，虚按在冰冷的控制台上。
蓝图的光芒，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的脸，在光影中明暗不定。
她看着自己的手，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怪物。
然后，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问出了那个问题。
那个一旦问出，就再也回不了头的问题。
“若能根除混乱……
牺牲一点人性；
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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