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之上，浮现出魏七、王瘸子、李长空……一张张模糊而坚毅的面孔。
“这一刀，为我大夏先烈！”
“斩！”
一道长达千里的红金色刀芒，裹挟着三十万英灵死战不退的意志，斩破了神国，斩向了风华的头顶。
这一刀，已经超越了武技的范畴。
这是人族的战歌。
面对这决绝惨烈的一刀，风华的脸上，再无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十二品白莲光芒大放，一片片莲瓣脱落，在他身前组成一面光盾。
同时，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双手上。
“天人法相，开！”
一尊同样高达千丈，浑身由光明凝聚，背生十二翼的法相，在风华身后浮现。
两尊千丈法相，在葬帝深渊的第一层，轰然对撞。
刀芒与光盾。
煞气与圣光。
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了整个白骨平原。
外围观战的数千异族天骄，被这股余波扫中，实力稍弱者当场化为血雾。
其余人骇然欲绝，疯狂向深渊入口逃窜。
咔嚓！
莲花光盾仅仅坚持了三息，便布满了裂痕，轰然碎裂。
风华的天人法相被刀芒劈中，从肩膀到胸口，被斩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金色的血液如瀑布般洒落。
风华本人更是连退百丈，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终究是挡下了。
而秦君临，在挥出这融合了全部意志的一刀后，身后的战魂法相变得虚幻，险些溃散。
他大口喘息，双臂脱力，连握刀的力气都快没了。
两败俱伤。
“你，很好。”
风华擦去嘴角的金色血液，看着秦君临，眼中第一次有了名为认可的情绪。
“能将我逼到这个地步，你是星空古路同代第一人。”
“作为奖励，我将用最强的姿态，送你归西。”
风华正欲再次出手。
突然。
咚！！！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闷、更加宏大的心跳声，从深渊的最底部传来。
整个葬帝深渊，连同外面的望帝城，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从地底涌出。
在这股威压面前，无论是秦君临的战魂，还是风华的法相，都显得渺小如尘埃。
裂开的白骨平原上，无数残破的骨骸开始自行重组。
一具又一具形态各异的太古生灵尸骸，从地底爬出。
它们的眼眶中，燃起了幽绿色的鬼火。
腐朽的气息，遮蔽了天空。
一道道超越了圣人境界的恐怖气息，接二连三地复苏。
“神……神魔尸潮！”
远处，一名侥幸未死的异族大能失声尖叫，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快跑！深渊里的东西醒了！”
风华的脸色也变了。
他顾不上秦君临，第一时间召回法相，十二品白莲垂下万道光幕护住周身，化作一道流光就想冲出深渊。
然而，晚了。
深渊入口处，灰色的混沌雾霭倒灌而入，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出路，被封死了。
成千上万的太古尸骸，迈着沉重的步伐，从四面八方，朝着平原中央仅剩的两个活物，包围而来。
无边无际的尸潮，自地平线的尽头涌来。
那些是从太古时代便陨落在此地的神魔，有背生双翼的堕落天使，有身高百丈的独眼巨人，也有形态狰狞、无法名状的异形生物。
它们的肉身早已腐朽，只剩下惨白的骨架，但骨架上依旧残留着生前恐怖的法则道痕。
每一具尸骸的实力，最弱的都堪比化龙境，其中不乏半步大能乃至圣人级的存在。
这根本不是一场能够抗衡的战争。
“麻烦了。”
风华悬浮在半空，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脚下的十二品白莲光芒闪烁不定，显然也在这股庞大的死气冲击下受到了影响。
秦君临拄着斩夜刀，大口喘息，抓紧每一息时间恢复气血。
他的情况比风华更糟。
战魂法相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意志和煞气，双臂经脉寸断，若非人皇霸体强撑，他现在已经倒下了。
一头身高三十丈的魔猿尸骸冲在最前。
它挥舞着水缸大小的骨拳，一拳砸向风华。
拳锋未至，拳压已经让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风华眼神一冷，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法则之丝射出。
嗤。
法则之丝轻易洞穿了魔猿的头骨，但并未将其击溃。
魔猿的鬼火只是闪烁了一下，攻势不减反增。
这些东西，没有神魂，不惧法则，只遵循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轰！”
风华被一拳砸得倒飞出去，护体的莲花光幕一阵剧烈晃动。
他第一次露出了狼狈之态。
另一边，十几头尸骸也冲向了秦君临。
秦君临深吸一口气，放弃了使用兵刃。
他将斩夜刀插回地面，双拳紧握。
面对一头扑来的三头地狱犬尸骸，他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砰！
地狱犬的头骨被当场砸碎。
但另外两颗头颅的撕咬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咔嚓！”
秦君临的肩胛骨被咬住，传出骨裂声。
他闷哼一声，反手抓住地狱犬的脊骨，腰身发力，一个野蛮的过肩摔，将其狠狠砸在地上。
紧接着，他骑在地狱犬身上，双臂肌肉虬结，对着那两颗头颅，一拳又一拳地砸下。
没有技巧，没有法则。
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暴力。
一拳，两拳，三拳……
地狱犬的头骨彻底碎裂，鬼火熄灭。
秦君临站起身，满身是血。
他环顾四周，更多的尸骸已经将他包围。
风华在不远处也被数十头强大的尸骸围攻，打得节节败退。
两人相隔千丈，背靠着背，被尸潮分割在两个战圈。
“人族，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风高一边挥出圣光击退一头尸龙，一边冷声传音。
“你有什么高见？”
秦君临一脚踹飞一具骷髅，反问。
“暂时联手。杀出一条路，冲向深渊更深处。传闻葬帝深渊有九层，这里只是第一层，越往下，或许有生机。”
风华给出了提议。
“可以。”
秦君临回答得干脆利落，“不过，等活下来，我照样会拧下你的脑袋。”
“彼此彼此。”风华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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