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老钱看着他。
陈峰挠挠头，脸上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从海外来，一直想试试红军军装穿在身上是什么感觉。”
“你方不方便...咱俩换一会儿？”
老钱愣住，低头看看自己的棉衣，又看看陈峰身上那件厚实的军大衣。
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这衣服脏得很，而且肯定不合你的身。”
陈峰摆手:“没事没事，我就试一下，不合适马上还你。”
“老钱同志，你就成全我这个心愿吧。”
老钱顿时有些骑虎难下：若换衣服，自己的秘密定然会被陈峰知晓。
可若是不换...
陈峰刚救了糖豆，又拿出自热口粮给大家吃。
这点要求都不答应，也太说不过去了。
不烂账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开口:
“老钱，你磨蹭啥呢？”
“陈医生就想试试红军军装，又不是不还你。”
“换一下能咋的？”
旁边几个红军战士也点头:“对啊，老钱班长，换一下呗。”
“陈医生帮了咱这么多，这点事你还犹豫？”
锅盔端着碗走过来:“班长，你不是磨叽的人啊！”
老钱脸都涨红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邢志国笑着走过来:“老钱，就换一下，让陈医生过过瘾。”
他伸手去拉老钱，无意间碰到老钱的衣袖。
邢志国的手顿住，脸上的笑容凝固。
那袖子...薄得像一层布。
隔着布料，能清晰摸到老钱的手臂骨头。
邢志国愣了愣，忙摸向老钱的另一只袖子。
一样。
接着，又摸向老钱的肩膀，后背，胸口...
越摸，他脸色越白。
除了后背棉花正常，正面棉衣的棉花少的可怜。
邢志国看着老钱，眼眶瞬间红了。
“老钱...你...”他的声音颤抖不已。
老钱低下头，同他错过视线。
邢志国嘴唇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终于明白了。
老钱是怎么生的火。
为什么每次都能生着。
也明白了老钱为什么不肯同陈峰换衣服。
“你...你个老东西....”邢志国声音哽咽，拍了一下老钱的肩膀。
那一下，很轻。
虽然拍在老钱肩上，但却像拍在所有人心里，沉重无比。
...
周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老钱，看着他那件破旧的棉衣。
老班长见此，扭头看向陈峰，心中喃喃：
陈峰应该是看出了些什么，想以这种方式救老钱。
毕竟，在雪山穿着失去大量棉花的棉衣，几乎必死无疑...
不烂账愣了几秒，然后蹭的站起，冲到老钱面前：“老钱！！”
他一把抓住老钱的衣领，眼睛瞪得通红：“你...你他妈...”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抓着老钱的衣领，浑身发抖。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锅盔站在一旁，手里的碗掉在地上，眼泪也下来了。
糖豆靠在岩石上，看着老钱，眼泪无声的流。
他用力抬起手，虚弱的道:“班...班长....”
老钱抬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看向众人:“没事...没事...”
邢志国松开手，深吸一口气，开始解自己的棉衣扣子。
“你穿我的！”
老钱一愣，连忙摆手:“指导员！不行！万万不行啊！”
邢志国不理他，继续解扣子。
解完自己的，又去解老钱的。
老钱拼命挣扎:“指导员！你别！你自己也...”
邢志国瞪他一眼，眼眶红得吓人:“你给我闭嘴！”
老钱不敢动了。
邢志国费力脱下老钱的棉衣，那棉衣同他的棉衣相比，轻飘飘的。
他攥在手里，心里像刀割一样。
正欲将自己的棉衣给老钱穿上。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把一件军大衣披在老钱身上。
正是陈峰。
他趁邢志国愣神，一把抢过老钱那件棉衣，开始往身上套。
邢志国反应过来，连忙去拦:“陈医生！你干什么！”
陈峰不理他，自顾自的穿。
老钱也慌了，脱下军大衣就要还给陈峰:“陈医生！这不行！”
陈峰穿好一只袖子，另一只手臂还没伸进去。
抬起没穿的手臂，递到邢志国面前：“指导员，你摸摸。”
邢志国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
陈峰手臂上的料子，软软的，滑滑的，很薄，但很暖和。
陈峰故作得意:“我这是保暖内衣，海外带回来的，暖和得很。”
“外面套老钱同志这件，一点不冷。”
陈峰这是善意的谎言。
因为保暖内衣虽然暖和，但军大衣才是御寒主力。
他又把手递到老钱面前:“老钱同志，你也摸摸。”
老钱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摸。
那料子很软，摸上去就暖烘烘的，不禁沉默下来。
陈峰收回手，把另一只袖子也穿上。
整了整衣领，转了个圈，问老班长:“老班长，咋样？”
老班长看着他，点点头:“合适。”
春芽也点头:“挺合身的。”
根生认真道：“你穿着特别精神！”
秋兰停下喂孩子，附和：“很精神！”
柱子和小石头凑过来:“陈大哥，你穿这个，跟咱们差不多了！”
陈峰笑了:“我也这么觉得。”
老班长站在一旁，看着陈峰。
他想说，陈峰，我跟你换吧。
但他知道，陈峰不会同意的。
他张了张嘴，终什么都没说。
....
陈峰穿好棉衣，走到邢志国和老钱面前。
邢志国还愣在那里，手里拿着自己的棉衣。
老钱也愣着，身上只穿着打满补丁的内衣。
陈峰拿起邢志国的棉衣，给他披上：“指导员，穿上。”
又拿起军大衣，给老钱披上：“老钱同志，赶紧穿上。”
他故作埋怨的看了两人一眼:“怎么，想生病啊？”
“在这雪山上，病了可不好治。”
邢志国和老钱对视一眼，心中颇为复杂。
齐齐立正，向陈峰敬了一个军礼。
陈峰连忙摆手:“别别别，我们都是同志，不用这样！”
邢志国深吸一口气，放下手，转向众人:
“找个背风的地方搭帐篷，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争取多走一些。”
战士们应了一声，开始忙活。
陈峰打开自己的背囊，从里面拿出一顶帐篷。
他拿出一顶递给邢志国:“指导员，这顶给糖豆住，他需要好好休息。”
邢志国看着那顶帐篷，愣住了：“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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