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谢肆眼尖的瞧见伏生厌身侧还放着一封信。
谢肆拿过了那封信拆开放在姜昭跟前儿:“看看吧,应该是他留给你的。”
在京中伏生厌来往最亲密的便是姜昭了,这封信想来也是留给她的。
姜昭微微颤抖着接过。
信中所写的内容不多,却字字真切。
前半部分写了伏生厌早就预料到了自己的死期,他就是怕姜昭会难过,会想法子再救他,所以他便一直没说。
他可不想跟姜祈年一样,好不容易死了又被人给救活。
他这一生不短也不长,虽说从记事起就爹不疼娘不爱的四处流浪,但他从未抱怨过,反而觉得日子过得很充实。
他其实很小便能感觉到自己的与众不同,他总是逢人就说他知道自己的死期,他从来都没怕过,起初只是觉得新奇,后来便只剩淡然。
人终有一死,早死晚死都是死,没什么好怕的,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所以在死期来临的前几日,他提前算好了下葬的吉日,给自己选好了棺材手艺,还将店里的纸钱,金山银山,还有童男童女都烧给了自己。
他从来都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死了也是一样。
还在心中叮嘱了姜昭,以后每逢清明忌日一定要记得多给他烧点钱。
信的后半部分,是伏生厌希望姜昭能照顾好自己,不要钻牛角尖,不想想太多,更不要太心软。
他跟老张头都不在了,往后姜昭便只能靠自己了。
谢肆虽说命格有点蹊跷,但他看的出来,谢肆是真心对她好。
所以他也由衷的祝愿二人,有情人终成眷属,白头到老。
他会在地府保佑他们的。
最后的末端是他的绝笔。
伏生厌:“勿念,勿泣,我去过好日子了。”
姜昭眼泪滴在信上,晕染了伏生厌的笔迹。
起初姜昭咬着唇无声的落泪,可随着眼泪越来越多,她终是没忍住呜咽出声:“呜……”
随即渐渐演变成了嚎啕大哭。
姜昭瘫软在谢肆怀里,手里还拿着那封信,整个人都在抖。
他一点准备都没留给她。
谢肆明白现在再多的安慰都是无用功,便一言不发的任由姜昭痛哭。
……
直到夕阳西下,姜昭总算是止住了眼泪。
谢肆扶着她站起身。
姜昭双眼哭的红肿,眼里还带着红血丝,嗓音嘶哑道:“帮我把他放到棺材里吧。”
伏生厌给自己准备的棺材就在旁边放着,寿衣他自己提前换好了。
谢肆点点头,抱着已经僵硬的伏生厌放进了棺材里。
明日是伏生厌自己选好的吉日,姜昭道:“你能等明日下葬时多找几个人来吗,他喜欢热闹,想大操大办。”
“好。”谢肆轻轻抹去姜昭的眼泪。
姜昭深深看了眼伏生厌的尸体,重新关上了不问斋的门,转身离去。
马车上。
姜昭手里一直攥着那封信,靠在车璧上沉默不语。
谢肆抿了抿唇,主动找话题:“你有看到伏生厌的魂魄吗?”
姜昭摇摇头,淡淡道:“三魂七魄从身体里抽离是需要时间的,不想做孤魂野鬼需要先跟着阴差去地府报道,依着他的性子,他肯定先着急忙慌的去地府报道。”
“等,等头七吧,等头七便能看到他了。”姜昭说着手攥得更紧了。
不多时,马车停在了宁远侯府。
谢肆本想送姜昭进去的,却被她拒绝了。
姜昭努力扬起抹不太难看的笑容:“不用担心,我自己可以的。”
“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谢肆叹了口气,没再坚持,摸了摸姜昭的脸颊,心疼道:“我看着你进去后,我便走。”
姜昭没说话,走下马车进了宁远侯府。
谢肆看着姜昭的身影彻底消失后,这才离去。
姜昭垂着眼回到自己的院子,连旁边站着的南风跟姜祈年都没看到。
小满跟佩兰下意识想要上前打招呼,却被姜祈年眼神制止。
刚在姜昭进城时他便派南风去跟着了,一路跟她到了不问斋。
他本想让南风直接将人给绑回来,南风看到伏生厌去世后便明白肯定不能这么干,就去先回禀了姜祈年一声。
姜祈年知晓后也没说什么,径直来了姜昭的院子。
“你们两个过来。”姜祈年对小满佩兰招招手。
小满佩兰瞧见姜昭刚那副样子,心中正担忧着。
姜祈年嘱咐道:“你家姑娘这两日心情怕是都好不了,你们两个同院中的下人都说一声,多做,少看也少说话。”
佩兰跟小满重重点头,虽然不知道姑娘经历了什么,但肯定是遇上什么极为伤心的事了。
她们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姑娘这样。
姜祈年又在姜昭院子站了会,确定她没事以后方才离去。
“你去知会管家一声,让家中下人这几日少去姜昭院子里晃悠,别碍她的眼。”
“是,属下这就去办。”
姜祈年则是去找姜澜之跟宁远侯了。
尤其让宁远侯看好何氏跟姜玉珠。
……
姜昭回到屋中后,便躺在床上那封信被她抱在心口。
姜昭将脑袋埋在锦被里,眼泪无声的往下流。
晚膳,早膳,姜昭都没吃,一早便出了门,整个人就像是掉了魂儿般。
伏生厌的葬礼如他所愿,办的声势浩大,引来不少的人驻足观看。
姜云惜知道伏生厌的死讯后,还前来送了伏生厌一程。
在这儿,他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陈淮南。
姜云惜下意识想要追上去,却别身侧的好友给绊住了脚。
“你看什么呢?”好友顺着姜云惜的视线看去,什么都没有。
虽然那个身影只是一闪而过,但姜云惜可以无比确定那就是陈淮南。
姜云惜同一起前来的好友说了,好友们并不信:“你想他想魔怔了吧。”
“他一个要什么没什么的纨绔子弟,又没有一技之长,怕是早就死在外头了。”
“你肯定是看错了。”
姜云惜本想问问姜昭的,但看姜昭姜昭样子,他也没问出口。
“节哀。”姜云惜拍了拍姜昭的肩头,抬步走了,他得去证明下他刚看到的那就是陈淮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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