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国公有意让几人退下,便都支去了内室看着魏麟臣。
屋中只剩肃国公还有姜祈年跟魏子谦。
“年哥儿,这事你有错。”肃国公先是说了姜祈年:“小宝儿他到底是个孩子,你不该对个孩子下如此重的手。”
随即又将话头转到了魏子谦的身上:“年哥儿虽下手重了些,但话糙理不糙。”
“子谦,你看看小宝儿被你娘还有你们惯成了什么样子,小小年纪便对母亲动手,目无尊长,日后长大了还了得!”肃国公毫不客气的训斥魏子谦一通。
“我们何家的女儿嫁进你家不是去受气的!”肃国公意有所指道:“你若再这般纵容下去,放任这个孽障对他母亲不敬,本国公第一个不答应,再有一次你们便和离吧!”
“肃国公府还是养的起雪儿的!”
魏子谦猛地抬起头,二话不说便跪在了地上:“岳父息怒!”
“是小婿管教无方,让家母太过纵容这个孽障,另雪儿受了委屈!”
“雪儿是小婿的命,若没了雪儿,小婿也活不下去了!”
肃国公看着跪在地上,潸然泪下的魏子谦,心中也不免动容。
说起来,除去此事,魏子谦还是待雪儿极好的。
当初还曾为了救雪儿,险些搭上一条命。
他想,魏子谦也不是故意的。
毕竟一边是含辛茹苦将自己拉扯长大的老母亲,一边是情真意切的妻子,他夹在中间亦是为难的。
“罢了罢了,你记在心中便好,往后莫要再犯,定要好好善待雪儿。”
魏子谦见状,忙给肃国公磕了两个头,这才站起身:“谢过岳父。”
“进去看看小宝儿吧。”肃国公疲惫的摆摆手。
魏子谦走后,才点了点姜祈年的额头,无奈道:“你这孩子,让我说你什么好。”
姜祈年:“那就不说。”
肃国公:……真无语。
魏麟臣被大夫瞧过了,没有大事,但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着也得好生养上些日子。
这下魏麟臣算是彻底怕了姜祈年与姜昭这两兄妹了。
想来一时半会儿是不敢再对自己母亲动手了。
何拭雪倒是没怪姜祈年与姜昭,不过魏子远跟魏淑仪就说不准了。
两人那眼神瞧着似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姜昭与姜祈年。
不过,姜昭觉得何拭雪或许并非是真的看上去那么幸福,旁的不说,有这么个挑事的婆婆,就顺心不了。
姜祈年与姜昭没有继续待多久,与肃国公夫妇打过招呼后便走了。
……
“三哥,这下你怕是要被记恨上了。”姜昭走在姜祈年的身侧,淡淡道。
“我被记恨,也少不了你那份儿。”姜祈年面无表情:“你担心我?”
姜昭轻哼声:“我是怕你给我连累了。”说着,姜昭加快了脚步,走在姜祈年前头。
姜祈年看着姜昭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那就将记恨他们的人都杀了就是了。
上了马车,姜昭交代驾车的南风,将她送去义庄。
姜昭转身,瞧见姜祈年整个人靠在车璧上,双目紧闭,脸与唇都半点血色都没有。
姜昭心中咯噔一声,心道姜祈年该不会是死了吧。
她慢慢伸手朝姜祈年鼻子下伸了过去。
还没等她碰到,姜祈年倏地睁开了双眼,攥住姜昭的手腕。
姜昭被他眼中的防备与戾气给吓了一跳,忙将手抽了回来,坐的离他远了些。
姜祈年那可不是好眼神,她怕他一个不高兴,再给她弄死。
她可还没活够呢。
半晌,姜昭还是问出了那句话:“三哥,你觉得你还能活多久?”
姜祈年睇了她眼,毫不在乎道:“活一天算一天,还有气就活着,断了气就埋了。”
“怎么,你着急分家产?”
姜昭冷哼声:“家产倒是不急。”
“只是,我观你面相,你面色灰败,耳朵枯黄,怕是命不久矣。”姜昭煞有其事说着,想要他上点心:“我劝你,趁现在还能动弹,手上少沾点杀孽,随着你命数越来越短,保不齐那些冤死还没有投胎的游魂野鬼会将你拖死。”
“我杀的是别人,于我寿命有何干系,倒是你,小小年纪,竟学些牛鼻子老道危言耸听。”
姜昭顿感无奈:“怎么没关系了,这都是因果,你死了以后是要还的。”
“你死了以后,那些因你而死的厉鬼可不会放过你。”
姜祈年依旧是那副不悲不喜,不怕不惊的样子:“他们活着时能死在我手上一次,死了便能死在我手上第二次。”
听他这话,姜昭胸腔里的邪火直窜头顶,她怎么就跟这人说不通呢!
“我跟你说这些的意思是,你得多爱惜爱惜身子!少沾点杀孽!你明不明白!”
“你就告诉我,你到底想不想活?我能救你!”
她实在想不通,寻常缠绵病榻之人,不应该更想求生吗?
怎么到了姜祈年这儿变成无所谓了。
姜祈年笑笑,懒洋洋靠在车璧上:“让你救我,那往后我是不是连捏死只蚂蚁都得想想。”
姜昭愣了下,才点点头:“差不多。”
姜祈年垂下眼眸,摇了摇头:“那算了,听着就麻烦。”
姜昭:!!
她好不容易主动干涉他人因果一次,他竟然还不稀罕!
“总比死了强啊!”姜昭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险些被姜祈年给气死。
跟他说这些简直就是在对牛弹琴,姜祈年就是那茅厕里又臭又硬的石头!
听着姜昭拔高的声音,姜祈年捂住耳朵:“救完这个救那个的,你不累吗?”
“我都怕你走在我前头。”
姜昭这下是彻底没招儿了:“三哥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
“等你哪天真如愿死了,我身为妹妹定好好送你一程,庆祝这世间少了个大祸害!”
“大小姐到了。”外头传来南风的声音。
姜昭对着姜祈年翻了个白眼,轻哼声下了马车。
话是这么说,不过姜昭没打算真的放弃姜祈年。
大抵是血脉相连使然,她就是想要救救他,她才不管姜祈年同不同意。
姜祈年随手将车帘撩开,晦暗不明的目光落在姜昭身上。
他这个妹妹自小在义庄那种地方长大,死人见的比活人都多,这悲欢离合也该习惯了。更该比谁都清楚,人终有一死,早死晚死,都是黄土一捧,又有何区别呢。
就该和他一样才对,对生死漠然。
“走吧。”姜祈年放下了手中的帘子,对南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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