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然沉默片刻,看了眼身侧与他挤在一起的富贵,驱车前往。
富贵垂着头,默默离得应然远了些。
二公子平时都是笑眯眯的,温和有礼,怎么找了个面瘫似的侍卫。
整日跟谁欠他多少钱一样。
姜昭打开车厢里的暗格,里头东西很是齐全,一眼扫过,基本全是给女子用的。
姜昭嘴角抽了抽,也不知她这二哥是什么癖好。
姜昭挑了件纯白面纱戴在脸上,她知晓那烟月楼是什么地方。
她一个女子前去,遮住脸也方便些。
……
月色中天,烟月楼宾客络绎不绝,好生热闹。
姜昭跳下马车,径直朝烟月楼里走去。
富贵刚想溜,就被应然拽出了衣领,提着他跟上姜昭的脚步。
富贵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烟月楼少有女子前来,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姜昭身上。
更有甚者把姜昭当成了烟月楼的姑娘,却被一身煞气的应然给吓了回去。
姜昭刚进门,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鸨便迎了上来:“这位姑娘还请留步。”
“这位姑娘,我们这烟月楼都是男子寻欢作乐的地方,您是不是走错了。”老鸨指着旁边的明月楼道。
姜昭道:“我没走错,来的就是烟月楼。”
“还是说,女子是不能在烟月楼消费?”
老鸨愣了愣才道:“那自然是能的。”
伺候女子自然是要比伺候那些男子舒坦的多,只是怕就怕这女子是来捉情郎或是自家郎君的。
老鸨打量着姜昭,这姑娘瞧着也不像是成了亲的。
许就是对这烟月楼好奇。
老鸨眼巴巴盯着姜昭看,姜昭这才反应过来,进这烟月楼也是要给钱的。
姜昭转头看向应然,眼神示意他给钱。
应然不动,姜昭以手遮面,对他轻声道:“我这出来的急,没带钱,等回去我会还你的。”
这话不假,她的确是没带钱。
应然眉毛动了动,将手中提着的富贵往前一放。
富贵只得苦哈哈的掏钱。
老鸨眉开眼笑地将钱结果,便招呼姑娘们上前,边引着姜昭往里去。
“我是来寻我兄长的。”姜昭摆手拒绝。
老鸨心中咯噔声,坏了,难不成是她看走眼了?
老鸨压低声音道:“姑娘就莫要瞒奴家了,您是来捉情郎的吧。”
姜昭拧眉:“什么情不情郎的,我真是来找我兄长的,我兄长叫姜云惜。”
“我找他有要事,这是他的贴身小厮。”
富贵皮笑肉不笑地跟老鸨打了个招呼。
老鸨是认识富贵的,毕竟姜云惜可是这儿的常客了。
这下,老鸨更加认定自己才对了,定是这姜家四公子招惹的风流事。
老鸨磨磨唧唧,拦着姜昭,就是不肯带路。
还是应然掏出令牌,冷声道:“这位是我家大小姐,来寻四公子。”
老鸨登时双眼放大:“哎呦喂,是奴家有眼不识泰山,这边……”
老鸨话还未说完,门口便传来阵骚动。
回身望去,只见两个男子被人簇拥而来。
为首的男子身着绛紫锦袍,玉冠束发,腰间玉带上的扇坠玉佩叮当作响。
多情的桃花眼上挑,略过满堂春色,最终停在姜昭身上。
他身旁那位便是烟月楼背后的东家,周金玉。
“姑娘们,快瞧瞧这是谁来了!”老鸨一见是两人,也顾不上姜昭了,摇着手帕招呼姑娘们过来。
花蝴蝶似的姑娘们,见状你推我搡的扑了上去。
谢肆嘴角勾着笑,张开双臂,任由两个姑娘跌进怀里。
一左一右,环着温香软玉的细腰。
眼神却一直定定看着姜昭。
谢肆见姜昭跟没看见他似的,便自顾自地搂着姑娘上前:“呦,这不是姜大小姐吗。”
“怎么,嫌日子过得无聊,也来这烟月楼寻欢作乐?”谢肆边说着,手指在怀中姑娘的腰身划过。
惹来阵阵娇笑。
姜昭皱了皱眉,只觉眼前这人跟有病一样,半个眼神都不曾施舍给谢肆。
对老鸨道:“带我去找人。”
周金玉将这幕看在眼中,他与谢肆是光屁股一块长大的,谢肆撅屁股拉什么屎他都一清二楚。
从前谢肆虽也常来烟月楼,可却不会对姑娘们如此亲近。
除了转性,就是故意做给眼前这白纱覆面的女子看的。
他好歹阅女无数,虽未瞧见这女子的脸,但凭这双出众的眼睛,便知面纱下的容貌定差不了。
再看这女子身边的两个侍卫,当下便猜出了女子的身份。
周金玉松开怀中的姑娘,摇着折扇上前:“姑娘可是宁远侯嫡女?”
姜昭点了点头。
周金玉拱手作揖:“在下宣亲王府周金玉,这厢有礼了。”
周金玉无视谢肆快杀人的眼神,笑吟吟道:“姜大小姐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这烟月楼不过都是些庸脂俗粉,隔壁明月楼前几日来了不少绝色,吹拉弹唱是样样精通,姜大小姐不如去瞧瞧。”
周金玉说着还朝姜昭眨了眨眼:“报我名字,一切费用我买单。”
谢肆抬脚就踹在周金玉屁股上,咬牙道:“怎么平时没见你这么大方。”
姜昭只觉两人吵得很:“不必了,小王爷的好意,臣女心领了。”
转而对老鸨道:“带路。”说罢就朝里头走去。
老鸨嘱咐人伺候好两位大角,扭着腰去给姜昭引路了。
“世子爷,咱们还是去您常来的包厢吧~”依偎在谢肆怀里的姑娘,纤纤玉指在谢肆胸口画着圈。
若是今晚能哄得谢肆为她赎身,那她这后半生就安稳了。
谢肆脸色彻底沉下来,一把将怀中的两个姑娘推开。
扭头朝大厅走去:“哪儿都不去,就在大厅。”
两个姑娘愣在原地,眼睛红红的,给周金玉看的心疼。
“好了小美人,莫伤心,他吃错药了,甭搭理他。”周金玉将姑娘哄好,这才去寻谢肆。
谢肆与周金玉在大厅寻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正对着二楼,稍一抬眼便能将二楼尽收眼底。
谢肆饮着酒,眼神却频频朝二楼望去。
周金玉笑而不语。
依他看,不出意外,这次谢长安怕是要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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