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慢点,当心脚下。”下楼时,周金玉可谓是关怀备至。
谢肆在后头看的牙酸,忽地加快了脚步。
路过周金玉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撞得周金玉一个趔趄。
差点没把姜昭一块拽下去。
谢肆回头,扬唇露出两颗虎牙,笑得放肆:“小心摔死。”
周金玉语气促狭:“长安你这话说的,若当真一起摔死了,那说明我与姜大小姐是命定的缘分。”
“总好过某些人,心里明明想扶,嘴上却偏偏要咒人。”
“这叫什么来着?”周金玉故作思索:“口是心非!”
姜昭闻言,默默挪了挪脚步,提醒道:“小王爷,切记祸从口出。”
“呸呸呸,我们肯定不可能摔死,咱们不理他!”
周金玉搀扶着姜昭下了楼。
谢肆站在楼梯上,只觉肺都要被这两人给气炸了!
来福跟玄青跟在口头,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姜云惜用了醒酒汤,这会儿酒也醒的差不多了。
见姜昭被人搀扶着下来,赶忙迎上去,接替了周金玉的位置:“你这是摔着了?”
姜昭摇摇头:“无事。”
又对周金玉颔首道谢:“谢过小王爷。”
周金玉摇着折扇,笑得灿烂:“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四哥,咱们也回去吧。”
姜云惜问道:“不找遥遥了?”
亏他还记得姜玉遥:“不用了,遥遥已经回去了。”
姜云惜没有多想,也没问,就这么信了。
几人往外头走去,却迎面与一人撞了个正着。
抬头刚想道歉,话却脱口而出:“三叔,父亲?!”
六目相对,一时无言。
不是旁人,正是笑得满面春风的姜长风。
姜长风笑容僵在了脸上,胖乎乎的老脸刷的下便红了个透顶。
“昭昭儿,云惜,你你们怎么在这儿……”
姜昭整个人都快裂开了,左看看右看看,恨不得原地消失。
还有什么比撞见长辈逛青楼更尴尬的吗?
怪不得她找不到姜长风的人,原来老子跟儿子一样,来逛青楼了!
显然比她更尴尬的是姜长风,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与姜昭对视。
最终将矛头对准了满脸震惊的姜云惜:“好你个混账东西!”
“竟敢带着你妹妹来这种地方!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姜云惜一个闪身躲在姜昭身后,委屈的嚷嚷道:“是姜昭她自己来的!”
“再说了,父亲你不也来了!”
“您都能来,我又没成亲,为什么不能来!”
姜长风窘迫的脸更加红了,硬着头皮道:“为,为父就是路过!”
“父亲你胡说,你要是路过你腰上挂的是哪个姑娘的帕子!”
姜长风低头一看,只见一方粉色绣着鸳鸯的帕子就挂在腰间。
姜长林慌忙扯下来,老脸今日是彻底丢光了:“逆子!休要污蔑为父!”
姜昭就站在两人中间,听着父子二人互相揭短。
这一幕也给周金玉看傻了,见不少人看过来,上前圆场道:“那个姜老爷是来寻令公子的吧,现下这不就寻到了。”
姜长风忙接话:“对对对!我就是来找姜云惜的!”
“逆子,还不赶紧跟为父走!”姜长风余光瞥了眼姜昭:“昭,昭儿,也回家!”
实在是太过丢人,姜昭根本不敢让姜云惜搀扶,自己一瘸一拐的率先溜了。
姜长风与姜云惜也紧着跟上。
当真是要了老命了!
姜长风独自一个马车,姜云惜与姜昭一个。
临行前,车帘被姜长风撩开,露出他那尴尬的胖脸:“咳咳,昭儿啊,今日之事,你懂吧。”
姜昭抿了抿唇:“侄女明白,三叔是来寻四哥回家的。”
不过姜昭觉得,现在的王氏应该顾不上姜长风。
姜长风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好孩子!”姜长风乐了,全身上下环视一圈也没看到合适的东西,便又将自己手上新的玉扳指摘了下来,塞给姜昭:“不愧是三叔的小棉袄!收着收着!”
送走姜昭等人。
周金玉又摇着折扇,凑到谢肆身旁,啧啧两声:“这姜家大小姐生得当真是貌美如花啊,令人心动不已。”
谢肆面无表情瞥了他眼:“那你眼神还真好使。”
“走。”谢肆一声令下,来福跟玄青迅速跟上。
周金玉在身后大喊:“你还没给钱呢!”
谢肆:“没钱!”
周金玉捂着心口:“口是心非又小气!能追到姑娘就有鬼了!”
谢肆停下脚步,笑容诡异:“看来小王爷是思春了。”
“等明日,本世子告知母亲一声,让母亲与宣亲王妃好好为小王爷挑选挑选。”
“哎哎哎!长安!长安有话好好说!”周金玉追了上去,谢肆却已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谢长安!谢肆!你没良心!你狼心狗肺!”
远离了烟月楼喧嚣,谢肆三人去往的方向与荣王府背道而驰。
“世子爷,人已经带到玄甲卫的私牢了。”
谢肆应了声,尘土飞扬,一路出了城。
……
几经周折,谢肆三人进了处不起眼的宅院。
四周看似静悄悄,实则守卫都隐在暗处,布下天罗地网。
一旦有人私自闯入,便只有一个下场。
此处便是玄甲卫的大本营。
“忠叔。”谢肆下马。
被称为忠叔的人,面容上有三道长长的疤痕,从额头一直蔓延到嘴角,其余的皮肤也皱皱巴巴的,看起来十分骇人。
忠叔接过缰绳,嗓音嘶哑:“世子,人在地牢。”
谢肆点点头,带着来福与玄青朝里头走去。
地牢内常年不见天日,因此很是潮湿,光线也若隐若现,并不明亮。
虽说是地牢,可里头却闻不到半点血腥味,反而有股淡淡香气。
是因着世子爷闻不得血腥味,所以地牢里常年点着熏香。
若是有懂行的,一闻便知,这熏香是价值连城的冰玉山。
香气通透清凉,提神醒脑,且经久不散。
谁能想到这等难得的熏香,有朝一日会被用在地牢中。
往里走去,三个人分别被绑在铁架子上,身上血迹斑斑,被抽的皮开肉绽。
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
这三人是从烟月楼抓回来的,谢肆去烟月楼也是为此。
“世子爷,除去跑了的女子,还有两个死了的,剩下三个都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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