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试之日，天朗气清。
紫禁城太和殿内，檀香袅袅，庄严肃穆。
明黄的御座之上，圣上身着龙袍，面容威严，目光扫过阶下排列整齐的贡士，带着审视与期许。
阶下，数十名通过春闱的贡士身着统一的礼服，屏息凝神，神色或紧张或沉稳。
江砚站在靠前的位置，一身藏青色贡士服，身姿挺拔如松，脸上不见丝毫少年人的浮躁，唯有沉静与从容。
宋青山站在人群中，目光复杂地瞥了一眼江砚的背影，随即收回视线，握紧了手中的笏板。
春闱他虽未能拔得头筹，却也以优异成绩跻身殿试，心中既有对功名的渴望，也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
“诸位贡士，今日殿试，不问经义死记，只论治国良策。”
圣上的声音洪亮，回荡在大殿之中。
“如今北疆略有异动，江南水患初平，民生待兴，吏治需整。尔等可任选一题，畅所欲言，言之有物者，朕必重用。”
话音刚落，贡士们便开始沉思。
有的面露难色，有的低头疾书，唯有江砚，略一沉吟便抬眸，目光坚定地看向圣上：“陛下，我愿谈吏治与民生相辅相成之策。”
圣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抬手示意：“准奏，你且说来。”
江砚上前一步，从容开口：“私以为，吏治清则民生安，民生安则国运兴。”
“昔日江南水患，臣游学途中亲见，既有天灾之烈，亦有人祸之弊，如地方官吏虚报灾情、克扣赈银，导致灾民流离，怨声载道。”
“而反观燕北之地……”
他引经据典，将历代吏治得失与当下国情结合，既指出了地方治理的弊端，又提出了切实可行的整改之法。
“……当设监察御史巡按地方，严查贪腐，同时轻徭薄赋，鼓励农桑，兴办学堂，让百姓有田种、有书读、有活路。”
“如此，官吏不敢贪，百姓方能安，国家方能长治久安。”
他的言辞恳切，条理清晰，见解独到，既不空谈理论，又不乏少年人的锐气与担当。
圣上听得连连点头，龙颜大悦，时不时追问几句，江砚皆对答如流，神色从容不迫，气度远超同龄人。
宋青山站在后面，听着江砚的策论，心中既有敬佩，也有不甘。
待江砚说完，他深吸一口气，也上前一步：“陛下，臣愿补充边防之策。”
他的策论同样扎实，对北疆防务的利弊分析得头头是道，提出的加固城防、安抚边民、分化敌寇之策，也颇具见地。
圣上同样颔首赞许，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眼中满是欣慰。
殿试持续了三个时辰，贡士们逐一作答，圣上与几位辅政大臣不时商议，气氛严肃而庄重。
待所有人都应答完毕，圣上沉吟片刻，拿起御笔，目光最终落在江砚身上：“燕王世子江砚，年方十七，才思敏捷，见解深远，气度沉稳，实乃栋梁之才，钦点为金科状元！”
朱笔落下，圈定“江砚”二字，力道遒劲。
满殿哗然。
十七岁的状元！这可是立国以来，最年轻的状元郎啊！
贡士们纷纷侧目，看向江砚的目光中满是震惊与艳羡。
几位辅政大臣也面露惊讶，随即纷纷躬身道：“陛下圣明！江状元少年英才，实乃国之幸事！”
江砚心中一震，随即敛去所有情绪，跪地叩首：“江砚叩谢陛下隆恩，必竭尽所能，报效朝廷，不负陛下期许！”
随后，宋青山也被钦点为探花。
宋青山浑身一僵，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跪地谢恩。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燕王世子江砚中了状元！才十七岁啊！”
“十七岁的状元郎，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还有呢！探花郎宋青山，也是个有学问的，听说从前还是江状元的同窗呢！”
“……”
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挤在御街两侧，想要一睹少年状元与探花的风采。
原本空旷的街道，瞬间被人群填满了。
不久后，传胪官高声唱名。
江砚身着大红状元袍，帽插宫花，骑着高头大马，紧随在传胪官身后，缓缓走出紫禁城。
他身姿挺拔，面容清俊，脸上带着温和而沉稳的笑容，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的人群，没有丝毫骄傲自满，唯有谦逊与从容。
紧随其后的是宋青山，他同样身着探花礼服，骑着骏马，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与激动。
只是在看到江砚被万众瞩目的模样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便敛去。
街道两旁，百姓们欢呼雀跃，姑娘们将手中的手帕、香囊、鲜花纷纷扔向江砚，口中喊着“状元郎”“江公子”，声音清脆悦耳。
江砚不时抬手致意，风度翩翩，引得人群中又是一阵欢呼。
燕王府内，早已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乔婉坐在府门口的藤椅上，由翠儿搀扶着，目光紧紧盯着街道尽头。
当看到那抹耀眼的红色身影时，眼泪夺眶而出了。
“婉婉，砚儿做到了。”赵玄澈说道。
乔婉靠在他肩头，哽咽着点头：“是啊，他做到了……”
江砚的马车驶到燕王府门口，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乔婉面前，跪地叩首：“娘，儿子不负你的期许，中了状元！”
乔婉连忙扶起他，上上下下打量着他，抚摸着他身上的状元袍，连说了几个“好”字。
燕王走上前，拍了拍江砚的肩膀，语气郑重：“今日你中状元，是荣耀，更是责任。往后在朝堂之上，当秉持本心，清正廉明，为国为民，莫要辜负陛下的信任，莫要辜负你娘的教诲。”
“儿子谨记父亲教诲！”江砚郑重应道。
而人群的另一角，宋青山的妹妹宋青禾挤在人群中，看着被万众簇拥的江砚，又看了看自家哥哥，眼中满是喜悦：“哥，你中了探花！太好了！”
宋青山笑了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燕王府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但他很快便收敛了心绪，深吸一口气。
探花之位，已是莫大的荣耀，往后他唯有勤勉为政，方能不辜负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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