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的吃食和安全，想必也是云念初吩咐下来的，为的就是让他们活着到西北。
与其在逃荒路上等死，不如赌一把。
想通了这一点，这几家人不再犹豫，当即站了出来。
“疤爷，我们愿意跟你走！”
“我们信云家小丫头，也信你！我们跟着去西北！”
一家老小齐齐表态，纷纷举起手，表示愿意跟随。
有了这几家人带头，原本还在犹豫的流民，心里也松动了几分。
刀疤脸看着站出来的几家人，脸色稍缓，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等着剩下的人做决定。
刀疤脸叉着腰，扫了一圈还在原地磨蹭、眼神里满是犹豫的人，粗嗓门像破锣似的砸在雪地里，碎冰碴子都跟着颤了颤：“我说你们这群人磨磨唧唧啥呢？这机会是天上掉下来的，错过这村没这店了！”
他往前跨了两步，靴底碾过冻硬的泥块，发出咯吱响：“你们好好瞅瞅自己这副样子——拖家带口的，老的走不动路，小的哭着要吃的，还有那病歪歪的，连站都站不稳。你们跟我说，你们现在还能护住自己？能护住身边的家人不？”
有人低下头，有人偷偷抹了把脸上的雪水，还有个妇人把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刀疤脸嗤笑一声，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别跟我扯什么骨气！骨气能当饭吃不？能抵得住这寒冬的风不？你们守着那点破尊严，最后还不是一家人冻饿死在这荒路上？我告诉你们，咱们家小东家，就是那个小姑奶奶，早把话放出来了！”
他拔高声音，特意把“小姑奶奶”三个字咬得极重：“只要你们愿意报名，答应跟着咱们去西北，肯出力开荒、盖屋、种菜，干啥都行，那小姑奶奶就能保你们顿顿吃饱穿暖！冬天有暖和的地方待，再也不用挨冻受饿！”
人群里传来一阵抽气声，几个原本紧绷的肩膀明显松了松。
刀疤脸没停，继续往下说，语气沉了几分：“当然了，丑话我得说在前头。要是你们走到半路上不想去西北了，也行，到时候我会派人安排你们去一处地方，只管让你们活下去。但你们以后赚的钱，不能全揣自己兜里，得上交一部分给咱们小姑奶奶。”
人群里有人不服，他们都另外寻别的住处了，为什么还要上交？又没有去西北，还能管的了他们给不给？
刀疤脸冷笑，看着那些心思挂在脸上的人。
他瞪着眼：“没有小姑奶奶·罩着，你们能平平安安走到这一步？能有个活下去的机会？这是规矩，不愿意的，现在就滚！”
他伸手指了指远处的荒路：“你们爱往哪走往哪走，我刀疤脸绝不拦着。但要是以后在路上遇到我们，想厚着脸皮求助？哼，休怪我不认人，管杀不管埋！”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了锅。
“当真？跟着去西北，真能管饱？”一个裹着破棉袄的汉子挤到前面，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皱纹里都嵌着雪，说话时牙齿还在打颤。
他身后跟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男人，也是一脸期盼，紧紧拽着那汉子的衣角。
刀疤脸上下扫了他两眼，撇了撇嘴：“我刀疤脸说话不算数，难道咱们家那个小姑奶奶的话也不算数？她可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言出必行，诚信这俩字比你们的命还重要！”
他顿了顿，拍了拍胸脯：“只要你们肯答应，我立马派人去给小姑奶奶传口令，她自有安排。你们要是还不信，那就是傻了！”
这话彻底戳中了众人的心思。
眼下是寒冬，逃荒逃了大半个月，带的干粮早吃光了，树皮都快啃没了，再这么下去，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与其在这大部队里漫无目的地晃，最后说不定还是冻饿而死，不如拼一把。
跟谁不都是过日子？只要能让家人活下去，这点规矩算什么？
人群开始涌动起来，先是几个人悄悄凑在一起低声商量，接着就有不少人拉着家人，快步往刀疤脸那边凑。
“我愿意！我报名！”一个抱着襁褓的妇人率先挤到前面，把怀里的孩子举了举，“只要能让我娃活下来，干啥我都愿意！”
“我也愿意！”
“算我一个！”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涌过去，原本松散的队伍瞬间聚成了一小堆。
刀疤脸看着涌过来的人，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对着身后的手下喊了一声：“记名字！一个个来，别挤坏了老人孩子！”
等人群稍微平复些，刀疤脸又清了清嗓子，嗓门再次炸开：“先停一下！我还有个事儿要问！”
众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看向他。
“咱们队伍里，有谁会写识文断字的？尤其是会算数的！”刀疤脸伸着脖子，扫了一圈人群，“我要找一个账房先生，专门管记账、管算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加重语气：“这账房先生要是被我选中了，每个月单独给十斤精米精面！另外，再给一套崭新的棉衣！厚棉裤、棉鞋都配齐！”
“轰——”
这一下，人群直接炸翻了天！
“十斤精米精面？还送棉衣？”
“我的娘哎！这也太大方了吧！”
一个穿着半旧青布长衫、留着山羊胡的男人挤了出来，搓着手，脸上满是激动，声音还有点抖：“我！我会！我以前就是镇上绸缎铺的账房先生，算账、记账样样精通，字也写得好！”
他身后还跟着个穿着破棉袍的男人，拱着手急声道：“我也会！我以前是钱庄的账房，算数比他还准！”
又有几个人挤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抢着说：“我！我以前是商铺的掌柜，管钱管账都熟！”
“我读过书，是秀才！”
“我还会打算盘呢！比记账还快！”
一个个都挤得脸通红，生怕刀疤脸没看见自己，错过了这个能拿精米精面、穿新棉衣的机会。
刀疤脸看着涌上来的一群人，眼睛都亮了，满意地点着头：“行！行！都别挤！一个个报上名，我亲自挑！能把账算清楚的，优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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