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了家。
打开门,看到的是李月那张写满了焦虑和恐惧的脸。
她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看到我回来,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了上来。
“怎么样?阿正,怎么样?”
她抓着我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嫂子她……她怎么说?”
我看着她,心里一阵刺痛。
我伸出手,轻轻地帮她把散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没事了。”
我说。
“都解决了。”
我把在银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包括那份长达十年的协议。
我没有隐瞒,也没有美化。
因为从今天起,我们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她有权知道所有真相。
当我说完,李月呆住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解,还有浓浓的悲伤。
过了很久,她才伸出手,抚摸着我的脸。
“苦了你了。”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打在我的手背上,滚烫。
我把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我们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
在这一刻,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的。
我们都明白,我们用未来十年的自由,换来了眼下的苟延残喘。
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也是我们必须付出的代价。
下午,我的新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
“平。”
我知道,是方琴发来的。
那座压在我心头,重达五百万的大山,就这么被她轻描淡写地搬走了。
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
但也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悲哀。
我,周正,一个三十八岁的男人,到头来,还是要靠一个女人来拯救。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屈辱的方式。
那一晚,我睡得很好。
是几个月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没有了催债的电话,没有了对未来的恐惧。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一台被格式化了的电脑。
第二天早上,我起了个大早。
我刮了胡子,找出了衣柜里最干净的一件衬衫穿上。
李月默默地帮我打好领带,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路上小心。”
她说。
我点点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我离开了家,按照名片上的地址,坐上了一辆去往城郊的公交车。
车子越开越偏僻,窗外的景象,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厂房和荒芜的田地。
最后,车子在一个废弃的工业园区门口停了下来。
我下了车,一股铁锈和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整个园区,死气沉沉,看不到一个人影。
我对照着名片上的门牌号,找到了那个地方。
那是一个巨大的,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久的仓库。
红色的铁皮墙壁上,布满了锈迹,巨大的卷帘门紧紧地关闭着。
这里,就是我未来十年要工作的地方?
我的心里,一片茫然。
我走上前,敲了敲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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