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的晨曦,被一抹冷冽的金属光泽割裂。
阎解成跪在吉普车的左前轮旁,手中捏着一柄特制的细长钢针。
他正屏住呼吸,将轮胎防滑链缝隙里嵌入的一粒碎石子挑出来。
石子落地,发出轻微的脆响,他在寒风中打了个冷战,却没敢挪动膝盖。
昨晚那顿牦牛肉炖粉条,让他这辈子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饱嗝带着肉腥气”。
在他眼里,这辆吉普车不只是叶宇凡的座驾,那是他阎家全家老小的命根子。
正房的门轴发出一道干脆的撞击声。
叶宇凡迈步走出,身上披着那件深黑色的特种复合纤维风衣。
他手里提着一个加厚的碳纤维手提箱,箱体侧面闪烁着三颗绿色的实时信号灯。
这是昨晚在地下中心完成封装的【深海采矿作业平台动力调度核心】。
“宇凡哥,轮胎检查过了,气压恒定,链条上过油了。”
阎解成迅速起身,腰弯成了一个标准的直角,脸上堆着近乎虔诚的笑。
叶宇凡将箱子放在副驾驶位,目光扫过前院那排还没开灯的房门。
“去把中院水池子边的冰铲了,撒上我门口那桶工业盐。”
“那冰太厚,容易滑着拎水的人,耽误我实验室的排水效率。”
叶宇凡的声音在清晨的冷风中显得极其平稳。
“哎!得嘞!我这就去铲,保管铲得连个冰渣子都不剩!”
阎解成如获至宝,拎着铲子就往中院冲,那劲头比给自己家盖房还足。
吉普车发动,引擎的低吼声在死寂的四合院里回荡。
秦淮茹站在自家窗帘后,手里攥着一个干瘪的红薯。
她看着那辆钢铁怪兽喷出蓝烟,消失在胡同尽头。
一种被时代巨轮彻底碾碎的无力感,让她觉得手里的红薯重若千钧。
在这个院子里,叶宇凡的一个眼神能让阎家改命,也能让贾家彻底沉沦。
……
津门港,深海资源开采母船“海疆”号。
海风像是一柄柄生锈的铁片,在船舷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
双体船结构在波涛中稳如磐石,中间宽大的投放通道已经开启。
赵铁柱厂长领着几十名动力工程师,正围着船舱深处的主配电柜发愁。
柜面上,红色的过载警报灯闪烁得让人心慌。
“不行啊,杨厂长,这电流根本稳不住!”
赵铁柱指着跳动的仪表盘,嗓子都喊哑了。
“海底那六台‘铁牛’采矿车同时启动,瞬时功率直接冲破了咱们核反应堆的并网极限!”
“要是强行供电,主变压器非得烧了不可。”
“可要是分批启动,海底的采矿阵位就对不上,效率低了一大截!”
旁边几位来自重型电机厂的专家也是一脸凝重。
在他们的认知里,动力分配就是加减法,这种动态的瞬时负荷平衡,没人能做。
“吱嘎——”
吉普车一个急刹,停在了码头的登船梯旁。
叶宇凡拎着手提箱,大步走进了动力舱。
他没有穿防护服,那一身笔挺的装束在满是电缆的舱室内显得格外突兀。
“赵厂长,动力分配不是靠加减法,是靠逻辑。”
叶宇凡的声音在舱室内回荡,冷静得像是一台刚校准的仪器。
他将手提箱连接到主配电柜的数据接口,手指在微型键盘上敲击出一串复杂的指令。
【启动分布式动力调度算法】
【目标:六台海底采矿车动态并网】
【优先级:主推进系统>采集头>行走机构】
屏幕上,原本狂乱波动的电流曲线,在数据的冲刷下,开始变得有节奏地起伏。
“赵厂长,看好了。”
叶宇凡按下了一个带有蓝色闪电标志的执行键。
“嗡――嘶——”
并没有预想中的跳闸声。
海底三千米深处,那六头钢铁巨兽同时接收到了指令。
它们并不是在同一秒钟发力。
在叶宇凡的算法控制下,一号车的斗轮在这一微秒启动,二号车的履带在下一微秒跟进。
六台机器的负载,被精确地错开了一个个微小的相位差。
就像是六个鼓手在演奏同一首曲子,声音宏大,却从不重叠。
母船的电流表指针,稳稳地钉在了额定值下方,纹丝不动。
“动了!全动起来了!”
大刘盯着监视器,兴奋地吼了出来。
屏幕上,六个绿色的光点在海底地图上排成了一字横队。
它们像是一群在深海耕地的铁牛,整齐划一地向前推进。
所过之处,富集的锰结核被源源不断地吸入提升管。
“这……这就是动力调度?”
赵铁柱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平稳的数据流,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他干了一辈子动力,头一次发现,原来电流是可以被这样揉捏的。
这哪里是修机器,这是在给钢铁装上灵魂。
杨厂长在一旁激动得猛拍大腿,他知道,这艘母船的动力跑通了。
意味着华夏的海洋开采,正式进入了“万机协同”的时代。
叶宇凡关掉总闸,神色平静地收起了手提箱。
对他来说,这只是逻辑计算的必然结果。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实现‘多节点动力动态平衡控制’,确立深海作业绝对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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