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承嗣,突然开口了。
“等一下。”
他的声音,带着孩童的清脆,却冷得没有半分暖意。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风也有些意外,他回过头,恭敬地问:“世子,您有何吩咐?”
承嗣没有理他。
他慢慢地走到我面前,抬起头,看着我。
这是七年来,我们母子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对视。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和他眼底深处,那抹一闪而过的、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
他似乎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伸出小小的手,指了指我腰间挂着的一个香囊。
那是我亲手绣的,里面装的是安神的草药。
“这个,是我的。”
他说,语气是命令,而不是询问。
我愣住了。
这个香囊的样式,是我随意绣的,并非什么特殊的花样。
他为什么会说,是他的?
秦风也皱起了眉头,显然不明白承嗣的意思。
“世子,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香囊……”
“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
承嗣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说一不二的固执。
他固执的样子,像极了萧珏。
他看着我,再次重复了一遍。
“把它,还给我。”
我看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心头忽然涌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我缓缓地,解下了腰间的香囊。
在递给他的那一瞬间,我用指甲,在香囊不起眼的背面,轻轻划了一下。
我划了一个小小的“等”字。
承嗣接过香囊,小小的手,立刻将它紧紧攥住。
他没有再看我一眼,转身就走。
“走吧。”
他对秦风说。
秦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挥了挥手。
我被推上了囚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透过小小的窗户,看到承嗣也登上了另一辆马车。
他坐在窗边,低着头,小小的手,一直紧紧地攥着那个香囊。
车队缓缓启动,离开了扬州城。
我的心因为承嗣反常的举动乱作一团。
那个香囊到底有什么问题?
他为什么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要走那个香囊?
他最后那个眼神又代表了什么?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但我知道事情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承嗣我的孩子。
你到底想做什么?
05
囚车一路北上,日夜兼程。
我被关在狭小的空间里,见不到天日。
一日三餐,都有人从车外的小窗口递进来。
饭菜很简单,却能保证我不会饿死。
春禾被关在另一辆车里,我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我的心,一半是担忧,一半是困惑。
承嗣的那个举动,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我死寂的心里,搅得我心绪难平。
我想不通。
一个七岁的孩子,一个对我充满漠然和戒备的孩子,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事。
那个香囊,我反复回想过,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想通过这种方式,向我传递某种信息。
可又是什么信息呢?
难道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脑中浮现。
七年前,我离开时,塞在他襁褓里的那封信。
那封信,真的到了萧珏手里吗?
还是说,中间出了什么变故?
我越想,心越乱。
半个月后,囚车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车马声。
我知道,京城到了。
车门被打开,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秦风站在车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夫人,请吧。”
“将军,在府里等您。”
我走下囚车,七年未见的京城,繁华依旧。
只是,我不再是那个风光无限的都督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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