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从夏武怀里直起身子，手指轻轻捋了捋鬓边被揉乱的碎发，温柔地笑道：
“殿下一路回来，舟车劳顿，妾让人去吩咐白塔寺斋房，给殿下准备些膳食送来。”
秦可卿没问这句话之前，夏武还没觉得饿。
现在被她这么一问，自己还真的饿了。
“孤确实有点饿了。”
秦可卿连忙从他怀里站起来，理了理衣裳。
“殿下稍等一会儿。瑞珠她们现在在竹林外，我去找她们，让她们先回去准备。
殿下想吃什么？
白塔寺的斋饭虽然清淡，但有几道素菜做得还不错。
夏武摆了摆手。
“不用那么麻烦。有什么吃什么，能填饱肚子就行。孤不挑。
等一下。孤和你们一起出去。吃完孤还要睡几个时辰。
这两天一直日夜兼程，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等休息完，天黑后孤还要隐秘进京。”
秦可卿和林黛玉同时抬起头，看着夏武。两张脸上写满了心疼，像是有人拿针在她们心口上扎了一下。
林黛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刚才还在跟他耍小性子，还在跟他闹，还在阴阳怪气地说他在外面有了好妹妹。
太子哥哥却什么都没说，就那么好脾气地哄着她，顺着她，由着她。
她以为他这一路回来，是大军护送，是前呼后拥，是锦衣玉食。她没想到他是这样回来的……
两天两夜没合眼，饿着肚子。
“对不起……”
林黛玉的声音又轻又细，像是一根针掉在了地上。她低着头，不敢看夏武，两只手绞着衣角，绞得指节都发白了。
“黛玉刚才不应该对太子哥哥耍小性子的。太子哥哥这么辛苦，我还……”
“呵呵……”
夏武伸出手，揉了揉林黛玉的头发。
“记住了，你们是孤的女人。对孤耍小性子，是你们的权利。知道了吗？”
他低下头，看着林黛玉的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再说了，孤喜欢林怼怼你耍小性子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林黛玉的脸又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尖，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根。
她把脸埋进夏武怀里，不敢抬头，但嘴角翘得老高，怎么都压不下去。
夏武揉了揉林黛玉的头发，然后松开两人站起来，拍了拍身后的灰尘。
“走吧。带孤去看看你们住的地方。让孤看看，这些日子住在什么样的地方。”
……
夏武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面前的两进院子，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青瓦古屋静立斜阳之下，飞檐沉敛，木窗古朴，自带几分清冷古韵。
青石板路干净微凉。
“不错。可卿、怼怼，这地方不错。清静中带着点雅致。
以后我们有时间就来这里住几天，赏赏花，喝喝茶。
夏天热，这里凉快，还可以来避暑。”
他一边说一边往院子里走，步子不紧不慢的，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秦可卿跟在他身后，嘴角带着笑，声音柔柔的。
“殿下，妾与妹妹也挺喜欢这里的。清净，没人打扰。
每日抄抄经，绣绣花，看看书，日子过得很慢，很安心。
就是可惜琴妹妹没来。琴妹妹痴迷西山内的那些格物，上次妾让人请她一起来，她让人来信说她正在带领十几名研究员，研究殿下说的蒸汽机的动能转换路径，没有时间。
这半年，妾也没见过琴妹妹几面，妾挺想她的。”
她顿了顿，看着夏武的背影，问了一句。
“殿下，需要妾通知宝琴妹妹，殿下回来的消息吗？她若是知道殿下回来了，一定会赶过来的。”
夏武想了想，摇了摇头。
“算了。不要打扰她了。夜晚孤就秘密进京，在白塔寺也待不了多长时间。
等宝琴从西山赶来，孤都进京了。”
他转过身，看着秦可卿和林黛玉。
“说起来，孤这次大胜建奴，宝琴与她父亲，可是功不可没哦。”
林黛玉惊讶地看着夏武，她从夏武怀里探出头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
“宝琴不是在西山吗？与朝鲜可是隔着千里之远。
她怎么帮上忙的？她又不会打仗、射箭、骑马。”
夏武笑呵呵，带着一点自豪，毕竟是自己的女人。
“你们应该知道，建奴的骑兵有多厉害。来去如风，箭法精准，骑术高超。
大夏的步兵在草原上跟他们打，十次有八次是输的。孤这次能遏制建奴骑兵，就是靠着五千把燧发枪。
十几次齐发，枪声如雷，弹丸如雨，建奴骑兵还没冲到阵前，就已经死伤惨重。
而燧发枪，西山武器部已经研究两年多了。孤投入了非常多人力物力？从各地‘请’来的传教士，从军中抽调的老工匠，从西山基地选拔的年轻学员，前前后后上百人。
花了多少银子？商部那边的账目上，光火器部一项，两年就花了六十多万两。
而燧发枪的关键技术，一直卡在那里，怎么都突破不了。
如果不是宝琴研究蒸汽机时，顺便解决了几处关键技术，燧发枪至少还要四五年才能问世。
是她改进了点火装置，把原来那个又笨又容易受潮的燧石夹，改成了现在这种密封性好、几乎不受天气影响的装置。还有其它几处……”
林黛玉惊呼一声。
“宝琴这么厉害？我还一直以为她只是好玩，被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吸引呢！
她以前在金陵的时候，就喜欢鼓捣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小机关、小玩意儿，做了好多。
我以为宝琴就是小孩子心性，玩几天就腻了。没想到……没想到她能帮上太子哥哥这么大的忙。”
“怼怼，可以说，就燧发枪这一个发明来说，等传扬出去，宝琴已经算得上青史留名了。
后世写史书的人，写到燧发枪，一定会提到她的名字。薛宝琴这个名字，会跟这场战争一起，被刻在历史的石碑上，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孤收到燧发枪研究过程的备录时，也没想到……
这其中还有她的功劳。
果然天才与普通人的区别，如云泥之别。一万个普通研究员，也比不上一个顶尖科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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