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
叶峥嵘在心里赞同。
不过，玄驹城里的居民，种族虽然都是“精灵”，却因为是大地精灵，并没有那些天空精灵一样显眼的、薄如蝉翼的翅膀，只有尖尖的耳朵还能证明它们的身份。
除此之外，外表和普通人类并无太大区别。
所以倒也没有太过破坏氛围。
再加上，这些居民的外貌也都是东亚人，而非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玩家们行走在这颇具古风的城里，身边都是黑发黑眼的“普通人”，穿着打扮也都很现代，倒像是亲身来到了哪一处不知名的偏远山镇，只是旅游暂留，歇会便走。
叶峥嵘凝神，望向底下。
门前，为首的人对着面前的画像反复拜了三拜，虔诚地念叨了好一长串，全都是些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地就是说那两句：
“娘娘，送子娘娘…保佑娘娘……”
“送子娘娘到底是干什么的？”系统纳闷，“有谁家正经的送子娘娘是长这样的吗？”
六只手臂，只差再加上两个头，就可以cos哪吒了。
“唉……”叶峥嵘面色不佳，只叹气，不说话。
“你咋了？”
系统觉着稀奇：“好像从一进玄驹城，你的脸色就一直……”很差。
“我有点想吐。”叶峥嵘摸了摸手臂，只摸出一手的鸡皮疙瘩，“我对精灵‘过敏’。”
一想到接下来的剧情任务里，得面对成千上万只精灵，她就想哕。
内测时，对于精灵种族的主城，她一向是避着走的……谁承想，公测正儿八经开的第一个种族专属主城就是精灵的。
她现在只是站在这片土地上，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啊这……”
还有这么个奇葩的过敏源？
还没等系统再加两句吐槽，底下又变了。
已经拜完门前画像的人，冲着后面挥挥手，于是一队人就这样抬着尸体，稳步走进了院落。
然后吱呀一声，门就被里面的看守合上了，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窥视。
不被允许围观？不要紧，玩家们有的是手段。
飞的飞，跳的跳，玩家们各显神通，在院子周围的屋檐上落了一圈，跟电线杆上凑热闹的鸟一样，叽叽喳喳。
“这到底啥剧情啊……”
“哦哦！NPC把尸体抬到桌子上了！它们又开始拜了……”
叶峥嵘也跟了过去，依旧是选了个不近不远的小角落，不引任何人注意。
院落中，摆着一个红木方桌，尸体被抬了上去，平躺着，静静的。
底下的人纷纷在桌前跪下，俯身磕头，再次拜了又拜，嘴里依旧念叨着那句：
“娘娘，保佑娘娘……身体安康，多子多福……”
玩家们目光灼灼，窸窸窣窣，窃窃私语。
因为不少来凑热闹的玩家都是外国人，对这类东亚的习俗并不理解，很多人都在问身边的人：
“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它们要一直这么跪着？”
“是什么招魂仪式吗？”
“啊！”
突然，有玩家指着红木方桌，惊叫一声：“还在呼吸！”
红木方桌上的尸体，居然不是尸体。
胸口有起伏，虽然微弱，但很清晰。
人还活着。
“那就不是祭祀了？”
系统试着猜测，“是不是因为城里一个医院或者药铺都没有，城里的人没有办法处理生病，也不知道要怎么治疗，所以就只能把生病的人抬到‘送子娘娘’这里，请求神明的帮助……”
但是，送子娘娘是干这个的吗？
系统再次纳闷：“专业不太对口吧？”
人送子娘娘能听见吗？
还有，“拜神”，但是整个院子里，怎么一尊神像也没有呢？
整得好像这些人是在拜桌子上躺着的那个人一样。
叶峥嵘的视野明晰，内测玩家只是技能数量被限制，不是所有的属性都被压制成废物了。
此刻，她清楚地看到，那红木方桌上躺着的人，明明双目明亮，神智清醒，却只呆呆地望着天空，一动也不动。
为什么？叶峥嵘思忖着。
玩家们叽叽喳喳间，底下的人也终于走完了流程，拜完“神”，纷纷互相搀扶着起身。
“开始吧。”为首的人说。
于是，后面的人一个个，从衣袖或者口袋里掏出了剪刀。
在屋檐一圈玩家们悚然的注视中，底下的人平静上前，手持剪刀，对准了红木方桌上躺着的“尸体”。
一刀，剪断了喉咙。
两刀，剪断了手脚。
三刀，剪开了肚皮，露出了内里红色的肉。
直到第三刀，才有一声尖叫，惊醒了所有处于懵然状态的玩家。
“靠！它们在杀人？！”
“这这这，这也太血腥了吧！”
“别愣着了快去救人啊！”
陆陆续续有玩家跳了下去，但也有人迟疑着停留在了屋檐上。
谁知道这是不是剧情杀？谁知道，如果阻止了NPC，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意外？
叶峥嵘也留在了原地，并不下去。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沧桑且疲惫。
“唉……”
果然，毫不意外。
那些一向对玩家的搭讪爱搭不理的NPC们，被玩家光明正大跟踪、围观“仪式”也无动于衷的这几个人。
面对着从屋檐上跳下、冲过来阻止仪式的玩家，精灵们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脸四分五裂，开出了一朵“花”。
从花中，冒出一左一右锋利的口器，诡异可怖，“嘴巴”大张着，简直比日本都市传说里的裂口女的嘴巴张得还要大，里面的肉被脸皮带着一起翻了出来，通红通红的，看着就健康。
怪物们的口器漆黑且锋利，泛着森森冷光，激得冲在最前方的玩家一个激灵。
“它、它们……”有玩家结结巴巴，“这些NPC……”
怎么突然就变成怪物了啊！
“他们要打扰娘娘进食，”为首的“花”咕哝着含含糊糊的话语，“杀了他们。”
惨叫声四起。
——玩家们竟毫无抵抗之力。
“打不过还敢冲在最前面啊？”
叶峥嵘欣赏着底下的热闹，啧啧称奇，还顺手趁乱刷了几个鉴定术，“5级，7级，9级……一个超过10级的都没有？”
就这也敢往前冲？给小怪送人头当点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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