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姐他们局长当场夸我,说要送我一块‘热心街坊’大铜牌!”
“我一看那牌子金灿灿、沉甸甸的,家里连个钉子都没地儿敲,干脆摆摆手算了。”
“哼!反正我没做错一个字!”
洛舒苒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说完。
洛宝儿还是头回见自家三姐。
平时软乎乎、说话慢吞吞的洛舒苒。
这么语速飞快、理直气壮、一句不让。
……
还挺带劲儿。
傅知遥盯着她,心口又闷又烫。
压根没搭理边上傻愣着的洛宝儿,直接一把将人捞过来,稳稳坐在自己腿上,无奈叹气。
“谁说你错了?犯得着急成这样?”
他手掌贴着她后背,掌心温热,力道却极稳。
话音刚落,就抬手替她把滑到肩头的发丝别到耳后。
施志杰早跟他打过预防针。
孕期激素一翻腾,情绪就跟坐过山车似的,上一秒笑嘻嘻,下一秒眼眶就湿。
医生说这是生理反应,不是故意闹脾气。
施志杰还特意叮嘱他,别光顾着讲道理,得盯住她眼神变化,看她嘴角有没有往下压,看她是不是突然不说话了。
说她需要确认自己被接住了,而不是被评判。
洛舒苒立刻把胳膊往胸前一抱,脑袋一扭,死死盯着车窗反光里的自己,“谁生气了?我才没!”
傅知遥用拇指轻轻托住她下巴,轻轻一抬,非让她看着自己眼睛,“是不是我刚才语气重了点?你心里委屈了?”
他没等她回答,就先把自己的额头抵上她的额角,停顿了两秒。
原来她早把他当成最可靠的那根柱子了。
每次出门前他多问一句,她都会点头应下。
他递来的水杯她一定接,他拉她手她从不抽回。
他站在旁边,她说话声就自然变轻,走路步子也放慢半拍。
这些习惯早已融进日常,她自己都没察觉有多深。
他平常笑眯眯的、说话轻声细语,她都当空气一样习惯了。
他早上煮的粥会多放半勺糖,她尝出来也不会提。
他半夜替她盖被子,她迷迷糊糊睁眼,看见是他,就又闭上。
他说“好”,她便安心。
他说“别怕”,她就真的不怕了。
可只要他皱下眉、声音沉半分,她心里就像被掐了一把,又空又疼。
傅知遥一见她眼尾悄悄泛红,心立马揪紧了。
他松开托着她下巴的手,改而轻轻拢住她后颈,掌心温热。
哪还敢凶?
放低声音,像哄小孩一样慢慢说。
“我怕你受伤啊……
你爸妈咋办?你姐姐们咋办?宝儿以后找谁撒娇?”
停了两秒,声音哑了一点,又补了一句。
“我呢?你要真出事了……我连活着都得重新学。”
这句话说得缓慢,字字清晰。
洛宝儿一听,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嗯嗯!三姐,真别再上手抓坏人了!”
“这种活儿,得让警察叔叔来干才靠谱嘛。”
“上次纯属走运,撞大运了!下回可没这好运气喽。”
“那人可是个连脸都不要的逃犯,说掏刀就掏刀,你反应慢半拍,咋办?”
“所以今天我挺姐夫!三姐你就安分点,别老让我们提心吊胆行不行?”
洛舒苒嘴一撇,瞅了瞅他俩。
又不是天天碰上劫匪,至于吗?
可她心里门儿清。
俩人全是为她着想。
她记得洛宝儿昨天晚上偷偷摸进她房间,站在床边看了她好久才离开。
也记得傅知遥今天冲进巷子时,衬衫袖口撕裂了一道口子,手腕上还沾着灰。
刚才傅知遥那几句话,软乎乎的,把她那点气儿早化没了。
她顺从地眨眨眼,朝宝儿乖乖点头。
“记住了,以后不莽撞了。”
说完,又仰起小脸,巴巴望着傅知遥。
她没低头,也没躲闪,只是看着他。
傅知遥喉结动了动。
他只伸手捏了捏她嫩乎乎的脸蛋。
“嗓子干不干?我去给你倒杯温水。”
洛舒苒歪头想了想,轻轻嗯了一声。
她往前蹭了半步,站在他身边。
打那以后。
洛宝儿全程围观了一场“人类幼崽式”投喂现场。
洛舒苒张张嘴,就着傅知遥的手,喝下温润的蜂蜜水。
再努努嘴,让他用纸巾轻轻擦掉唇角一点水痕。
接着,她又张嘴,接过他递来的核桃仁、腰果,咔嚓咔嚓嚼得香。
忽然想起中午这家伙光顾着照看她,饭都没好好扒两口。
这会儿他又剥了一颗腰果递过来,她一把按住他手腕,把果子往他嘴边推,“你先吃。”
声音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又扭头招呼宝儿。
“快尝尝!榛子脆得掉渣,腰果香得流口水!”
傅知遥挑了挑眉,二话不说,把腰果丢进嘴里。
转手就拆开一大包坚果,哐当一下塞进洛宝儿怀里。
“喏,自己抓着吃。”
洛舒苒刚把果干掰成两半,俩人就你一口、我一口地嚼了起来。
她咬一半,他接过去咬另一半。
洛宝儿盯着这一幕,嘴角一歪,手里抓着一把核桃,机械地往嘴里扔,嚼得咔嚓响。
核桃壳硬,他咬得用力。
他斜眼瞅着他三姐。
软绵绵瘫在傅知遥怀里,笑得傻乎乎的。
再一看,下巴差点掉地上。
最后,他长长吁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蔫了。
这发展……
咋有点不对劲儿呢?
掐指一算,这才几天啊?
男人就把自家三姐惯得跟换了个芯儿似的!
他们家从小教的规矩多实在。
自己能干的别伸手,能扛的别喊累,谁也不欠谁的。
在洛宝儿记忆里,三姐从来都是说干就干。
洗衣服、做饭、修水管,连晾衣绳断了都自己换新绳。
就是一只实打实的“家务永动机”。
可现在呢?
整个人窝在人家腿上,动都不想动一下,眼神亮晶晶的,全黏在傅知遥脸上,小表情甜得像偷吃了蜜。
洛宝儿挠挠头,满脸问号。
这男的该不会是打算把他三姐,一点点宠成那种。
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出门忘带钥匙就急哭、离开他就不会过日子的“生活绝缘体”吧?
回了洛家老宅。
一家子热热闹闹围坐一圈。
奶奶坐在正中间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保温杯。
爸爸端着茶杯听大家讲话,妈妈负责分发新烤的蛋黄酥和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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