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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望夫石


眼瞅着自家学生突然成了热搜常客、人生开了挂,他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关键是——洛舒苒根本不用人捧着哄着。

你敬她一尺,她立马还你一丈。

你帮她一把,她回头能给你搬座山。

秦英子视频连麦师妹杨晓丽时,眼睛湿漉漉的,声音还带着颤。

“这样学生来一个我收一个,来十个我全包圆!再多塞四五个进来,今年年底我就敢拉着娟子去民政局门口排队啦!”

杨晓丽笑得直拍桌子。

“娟子等你都等成望夫石了!你就是拿张纸板房,她都能笑着住进去。”

“不行不行!”

秦英子使劲摆手,手指关节微微泛白,语气坚决,“我早答应过她,婚房必须漂漂亮亮、妥妥帖帖,让她一进门就觉得自己嫁对了人。”

可现在这房价……

哪怕两人都是本地户口,哪怕他穿着衬衫打着领带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真想掏钱买套像样的房子?

难。

太难了。

两家都是普普通通的上班族家庭,父母加起来月收入刚过一万出头,手头也就一套自住房,当年砸锅卖铁供他们学画画,已经把牙都咬碎了。

高中三年补习班费、画具费、考前集训营费、美院报名费,一笔接一笔压过来,家里连空调都没换过新机。

秦英子再不忍心,让爸妈把养老本全翻出来,给他凑首付。

他不敢提这事,连电话都不敢多打,怕听见母亲咳嗽两声,就想到她去年体检单上那个没敢念出来的词。

杨晓丽当然知道陆大佬不是抠门主儿。

上回给鉴定科捐的那几台设备,光报价单看着都让人喘不过气来。

进口光谱仪、高倍显微成像系统、三维建模工作站,每一项采购审批都盖着红章,每一张发票金额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哎哟,师兄,你可得把你那个叫舒苒的徒弟当菩萨供起来!”

“她随便抖一抖袖子,掉下的金疙瘩都够你吃三年!”

再怎么讲,大佬心尖上的人,也不能显得太掉价吧?

秦英子听罢,眨眨眼,笑得挺实在,嘴角向上牵动,露出整齐的牙齿,顺口就问。

“你最近咋样?上次那个死缠烂打追你的男的,金暮晨,人还在没?”

杨晓丽立刻皱起鼻子,翻了个白眼,右手食指下意识戳了戳自己左耳垂上的银扣耳钉,“提他干啥?烦得很!”

话音刚落,又忽地眼睛一亮,像揣了颗小炸弹似的,一把拉住师兄胳膊,压低声音却挡不住兴奋。

“师兄!快听这个。我今天见到谭屿风本人啦!真人比照片还带劲儿!”

他声音发颤,手心冒汗,把手机屏幕翻过来,指着一张刚拍的模糊侧影。

“就刚才在电梯口碰上的!他穿深灰西装,领带松了一点,手里拎着个黑皮包,步子特别稳,扫了我一眼就进去了。”

谭屿风,是个传说级的人物。

新人入职培训时,教官从不提他的名字,只说“你们以后要是碰上他,别喊职务,喊一声‘付厅’就行。他要是点头,算你运气好。他要是没反应,你就当自己没开口”。

他是二少爷。

早些年,他是谭家最不出声的那个儿子,低调到连亲戚过年聚会都找不到他影子。

族谱上他的名字被红笔圈了又圈,备注栏写着“失联”。

连他亲妈生日当天,电话打过去,接线员都说“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为啥?

因为他一毕业就销了户口、换了名字、扔了身份,一头扎进黑窝点当卧底去了。

档案室里,他的原始学籍记录贴着封条,盖有“绝密”钢印,只有副厅级以上干部持特批令才能调阅。

这一埋,就是十多年。

中间他回过三次国,每一次都只待不超过七十二小时。

那帮人干的全是缺德事。

直到几个月前,他才悄悄露面。

这次回来,不是穿制服,而是西装革履,领带扣一丝不苟,袖口露出半截手腕,指节分明,骨节清晰。

他手里提着一个哑光黑公文包,包角有细微磨损痕迹,里面装着厚厚一叠高科技图纸,边缘齐整,纸页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参数与结构标注。

另一侧夹着一份融资清单,页脚折痕明显,上面列着数十家风投机构的名称与意向金额。

课都结束了,人回到酒店房间,杨晓丽还激动得停不下来。

她一把抓过师兄的手臂,手舞足蹈比划。

“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谭屿风!真人!他讲话时那个语气,那个站姿……啊啊啊我要晕了!”

谁也没想到,此刻的谭屿风,正坐在自家老宅客厅里。

对面是他爸谭振远,还有大哥谭屿璟。

他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父亲紧绷的下颌,又掠过大哥搁在膝上的右手——那只手的食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关节。

脸上没半点温度,嗓音平平。

“有话直说,叫我去哪儿了?”

“谭屿风!你到底要闹到哪天?”

谭振远声音发沉,喉结上下滚动一次,手指在扶手上重重敲了一下。

“回来吧……别找了。真找不到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膝上捏紧,指甲陷进裤缝里。

“我怕你难受,一直没敢告诉你……”

话卡在嗓子眼。

舌尖抵住上颚,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大哥谭屿璟看不下去了,伸手扶了扶眼镜,把眼镜摘下来,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二弟,八年前的事,我得跟你说明白。”

他停顿两秒,喉结上下滑动,声音低而稳。

“她没了。”

“就在那艘游艇上,炸了。”

“我们的人赶到时,只捞上来几块烧焦的甲板。船体全毁,黑匣子没找到,残骸沉得太深,打捞队作业七十二小时后撤了。”

“什么?!”

谭屿风“腾”地站起来,膝盖狠狠撞上茶桌。

木桌晃动,桌面震颤,杯底与釉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桌上三只青瓷小杯晃荡两下,“咕噜噜”滚到地上。

“啪!啪!啪!”

全碎了。

“你刚说啥?再说一遍!”

谭屿璟没躲,迎着他发红的眼珠子,瞳孔收缩,呼吸放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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