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洛舒苒那张脸,她越想越觉得像。
人不在了,但有个人长得那么像,哪怕只是远远看着、说两句话,对二叔来说,说不定也是个念想,是个喘口气的地方。
所以她笑着凑近点,问。
“二叔,傅家的喜帖,你收到了没?”
谭屿风一愣,眉毛当场拧成了疙瘩。
“傅家?哪门子傅家?”
“S市那个,有钱有势还特低调的傅家。”
谭砚姝赶紧补充。
他低头琢磨了一下,最近拆过的几封红帖子。
“哦,你说傅知遥结婚那事儿?收到了,咋啦?”
十年前俩人就搭上线了,联手端掉好几个跨国拐卖团伙。
那会儿傅知遥刚满十八岁,谭屿风已经干了五年外勤,两人在东南亚边境的一次联合行动里对上号。
他们配合得利落,情报互通及时,抓捕节奏一致,几次突击都零失误。
每次收网后清点人数,名单核对无误,被解救的人一个不少登记在册。
事后双方单位分别提交结案报告,彼此签字确认,档案编号齐全,存档完整。
别看傅知遥当年刚满十八,下手又准又狠,话不多,但答应的事从不含糊。
他接任务前必先问清三点。
目标特征、时间节点、撤离路线。
每一点听完都点头,不插话,不反问,不讨价还价。
执行中从未延误一分钟,从未漏抓一人,从未毁损一件物证。
任务结束当晚,他会把全部行动记录手写成册,连夜交到谭屿风手里。
字迹工整,条目清晰,时间标注到小时和分钟。
外头传他干这行是为了报小时候被绑的仇,真假谭屿风没细问。
反正用着顺手,省心省力。
他见过傅知遥调取自己童年失踪案的原始卷宗。
后来谭屿风调阅过内部通报,傅知遥参与的七起解救行动中,有五起受害者年龄与他当年相仿。
他没提过一句关联,也没申请过任何特殊权限。
七年前那场大收网,傅知遥帮国际刑警调了关键证据链,全程没露面,却把底子铺得结结实实。
他提前四个月潜入目标公司内部,以技术顾问身份入职,负责服务器维护。
所有数据传输都经他设的三道加密中转,每份文件生成独立哈希值,自动备份至境外三个不同节点。
证据链调取过程中,他拒绝一切视频连线,只接受文字指令和单向邮件接收。
所有操作日志被他逐条核对,删去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IP跳转痕迹。
最后移交时,U盘插进电脑,点开即见完整路径树、原始时间戳、交叉验证表。
事后分功劳、发奖章,人家啥都不要,就点名要带走一个男人。
那人叫周述,三十二岁,前跨国人口贩卖组织财务主管,掌握全部资金流向。
傅知遥当着国际刑警总协调官的面提出申请,理由只有一条。
此人证词需与中方后续起诉直接对接。
审批流程走完,周述当天下午就被移交给国内专案组。
傅知遥没出席授勋仪式,没领奖章,没拍合影,连名字都没出现在表彰名单附件里。
这几年他辞了体制内的差事自己创业,两人在海外还有好几单合伙生意,合作得挺敞亮。
他们在迪拜注册了一家安保咨询公司,主要做高危地区人员护送与应急响应。
合同条款写明双方持股比例、分红周期、决策机制、退出路径。
每一单业务都有独立财务账套,每月十五号前完成对账,签字扫描件双方各执一份。
去年在刚果金处理一起矿场绑架案,两人带队前后脚落地,分头控制制高点与地下通道,四小时内完成解救,零伤亡。
人家成亲发张请柬过来,再正常不过了。
请柬是牛皮纸材质,烫金字体,印着新郎新娘姓名与婚礼日期。
内页附了交通指南、住宿推荐、着装建议,还夹着一张手写卡片。
“屿风哥,砚姝妹,盼见。”
谭屿风收到当天就把请柬平放在办公桌玻璃板下,没盖文件,也没挪动位置。
“二叔,傅知遥结婚,你去吗?”
谭砚姝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写着“快点头”。
谭屿风有点懵。
“还没拍板呢,到时候再说吧。”
他喉结动了动,没继续往下说。
老爷子最近老咳嗽,他打算多守在床边陪陪,大概率就打个电话道贺,再让助理包个够分量的礼,送过去完事。
医生说老爷子肺部有陈旧性病灶,不能吹风,不能熬夜,情绪需平稳。
谭屿风已推掉下周所有出差行程,把助理重新排班,确保每天至少八小时陪护时间。
礼金数额早让财务做了三档预案,最高一档已按汇率换算完毕,备好港币与美元双币种现金。
他自己嘛……
就不凑热闹了。
他习惯独来独往,不擅长婚宴场合寒暄,也无意应付陌生面孔。
过去三年他只参加过两场婚礼,一场是下属,一场是远房表弟,每场待不满一小时便离席。
他对喧闹音乐敏感,对敬酒节奏不适,对祝词套话缺乏回应欲望。
没想到谭砚姝忽然正色坐直,双手合十,小声又认真地求。
“二叔,我也被请啦!你要是那天有空,咱俩一块儿去呗?”
她说完微微歪头,等他答复。
前两天她按约去了趟洛舒苒家,聊得热乎,连饭都留她吃了两顿。
第一次是晚饭,舒然亲手炖的莲藕排骨汤,盛了两大碗,还多加了一勺香油。
第二次是午饭,洛舒苒现包的韭菜鸡蛋饺子,蒸了三笼,蘸醋吃,谭砚姝一口气吃了十八个。
饭后三人坐在阳台藤椅上喝茶,洛舒苒拿出相册,一页页翻给谭砚姝看,讲小时候的事。
临出门时,舒然攥着她的手不放,笑得特别实在。
“砚姝啊,你跟舒苒投缘,月底要是得空,来喝杯喜酒呗?”
洛舒苒当时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没解,手里还拿着洗菜筐,听见这话立刻点头。
谭砚姝一听,心里暖烘烘的,没多想,当场就答应了。
她点点头,说。
“好,一定去。”
话音刚落,洛舒苒把洗菜筐放在水池边,快步走过来,给了她一个轻轻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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