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肩膀绷得很直,神情专注,连她睁开眼都没察觉。
洛舒苒忽然清醒了点,眼睫眨了两下,眸子亮晶晶浮起一丝懵懂,“你咋还没睡?”
傅知遥抬眼瞧她,忍不住笑了一声,“脚还痛不?”
“啊?”
她支起身子,手肘撑在床垫上,低头瞅自己那只被包着的脚,“脚吗?”
记忆重新连接,她才想起刚才下车时踩空的那一下。
“不疼呀,一点都不。”
洛舒苒摆摆手。
她试着动了动脚踝,只有轻微的酸胀,并不影响活动。
这点小伤,连道划痕都没有,至于喊痛?
傅知遥探了探毛巾,已经不烫了,便将它从她脚上拿开。
他起身再次走进洗手间,换了一条新的热毛巾。
水声响起片刻后,他端着盆回来,将温热的布重新覆上她脚腕。
洛舒苒盯着他脸不放,原本朦胧的眼神渐渐转清,眼里像落了一星月光,悄悄闪亮。
所以他是整晚守在这儿,一直给她敷着热毛巾?
她没有问出口,心里却涌上一阵闷闷的触动。
傅知遥抽出被角,把她脚裹好,转身躺回身边,伸手关掉了灯。
他侧躺着,听见身旁人迟迟没有入睡的动静。
“睡觉了。”
人刚躺平,洛舒苒就像只找窝的小猫,贴着他胳膊往怀里钻。
她手臂环上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的节奏。
他本以为她是想蹭个拥抱,手还没拢过来,嘴上突然撞上来一片温软。
她亲他的时候,傅知遥顺势收臂,将她整个揽进了怀里。
她的气息扑在唇边,温热而熟悉,牵引着某种压抑已久的冲动。
……
折腾到快天亮,外头月光悄悄钻过窗帘缝,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白。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这缕光维持着微弱的亮度。
两人身上盖着半幅薄被,其余部分裸露在外。
洛舒苒身上还热着,汗水把头发粘在脖子上,软绵绵地往傅知遥怀里蹭。
体温通过接触持续传递。
他胸膛一起一伏,暖烘烘的,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稳得像座不会塌的山。
他闭着眼,呼吸渐渐匀净,不知不觉也睡沉了。
第二天早上,一缕阳光从墙边爬上来,轻轻搭在被角。
光线缓慢推移,越过床单褶皱,爬上洛舒苒的小腿肚。
洛舒苒这觉睡得乱七八糟,前半截梦来梦去,后半截累得不行,反倒睡了个通透。
醒来那一刻记忆断层,现实尚未接上。
很踏实。
她眨了眨眼,试图理清时间线。
哈?
她脑子慢慢转起来。
我是谁?
我在干啥?
这是哪儿?
“醒啦?”
嗓音低低的,带着点震动,扫过她脸侧。
洛舒苒迟了几秒才抬头,正对上傅知遥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像两口深井,瞧不出情绪。
她猛地从床上坐直,身上的薄被滑下半边,露出一截肩膀。
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傅知遥,连喘气都忘了。
“你……你怎么光着?”
她从没见过白天不穿衣服的傅知遥。
现在的模样打破了所有习惯印象。
不过……他这身材,确实禁看。
傅知遥面不改色,弯腰捡起地上的睡衣,慢悠悠套上,前襟敞着,腹肌一道道露在外头,线条利落。
他动作不急,仿佛刚才的沉默从未存在。
“我也想穿啊,可傅太太昨晚上不让。”
洛舒苒皱眉。
她咋听不懂?
傅知遥看着她那张迷糊脸,淡淡开口:“不记得了?”
傅知遥心里透亮,她昨晚上难受,八成不是脚踝那点事。
毕竟他家这位,跑过沙漠蹚过雨林,风吹日晒惯了,哪是动不动就喊疼的人?
洛舒苒对后半夜怎么睡过去的全无印象,但床头灯关掉之后,两人在被窝里那场你来我往、又软又烫的“拉锯战”,她可是一帧都没忘。
那些细节像电影画面,在脑子里反复回放。
一想到这儿,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偷偷抿嘴乐。
眼梢一抬,水汪汪地瞟他一眼:“我啊……全都记着呢。”
傅知遥眉头一扬,一脸“你确定说的和我想的是同一码事?”
话还没问出口,洛舒苒已经像只刚睡醒的麻雀,一下凑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得眼角弯弯。
“傅先生,实话讲,你不穿衬衫的时候,最帅。”
她说完,“一下掀开被子,光脚踩地,冲进浴室,门都来不及关严实。
傅知遥低头,舌尖轻轻顶了顶左边脸颊。
那里还温温的,有点软,还带点她唇膏淡淡的桃子味。
心里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住,嘴角直接翘到了耳根。
几天过去,洛舒苒胸口那团闷气早散得没影儿了,整个人又亮堂起来,走路都带风。
她早不是小姑娘了,现在日子舒坦、身边有人、手里有活,犯不着为那个甩手不管的爹天天堵心。
二十岁前她还抱过幻想,觉得血缘能撬动冷漠,后来发现对方连她的生日都记错年份,也就彻底死了心。
亲爹是老天爷发的盲盒,拆都拆了,没法退换。
但往后怎么过,全靠自己。
以后嘛,过年回趟家露个面,清明拎束花去扫个墓,别的时候,她大概率不会主动推那扇铁门了。
想通这些,心就轻了,步子也稳了。
她边晃边哼歌,一头扎进衣帽间,挑衣服挑得认真又起劲。
等她晃悠悠下楼吃早饭,傅知遥已经整整齐齐站在餐厅门口。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肩线笔直。
他正慢条斯理地往袖口扣一对翠绿袖扣。
那点绿,不张扬,却衬得他手腕白、气质清,贵气藏都藏不住。
她靠在门框上瞅着,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今天有局,我先走一步。”
他收好袖口,抬手理了理领带末端,朝她点了下头,准备出门。
刚擦肩而过,手腕突然一暖,被她伸手攥住了。
他顿住,低头看她,眼神里透出一丝询问。
洛舒苒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像揣了两颗小星星,眨也不眨:“还有事?”
她脚尖一垫,身子往前一送,嘴唇已经贴了上来。
傅知遥愣了一下,紧接着就换了个架势,一把搂住她腰,眼睛一闭,直接压上去,狠狠地亲了下去。
阿姨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一手托着瓷盘,另一只手扶着碗沿。
她刚迈步进客厅,一眼瞧见两个人抱得跟黏住了一样,嘴都快亲出火来了,吓得差点把盘子扔了。
她立马扭头,假装刚经过这儿,溜回厨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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